流向了她的私库。而母亲的死——
云落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她还不能确定。
但她会去确认。
用自己的命去确认——这是代价。她愿意付。
因为这盘棋从七年前就开始了。不是从她拿到第一份证据的那天开始的——是从她跪在母亲床前、看着母亲断气的那个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她十岁。
握不住母亲的手。
现在她十七岁。
能握住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伸手拿起那张请帖,折好,放进了袖袋里。
吹灭了蜡烛。
黑暗涌上来,把屋子里所有的轮廓都吞没了。
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然后躺下了。
闭上眼睛。
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安怀比、陆氏、云月、岚贵妃、赏花宴、容子熙……一个一个的名字和面孔像走马灯一样转。
但她的呼吸是稳的。
从十岁那年起,她就学会了在最乱的时候保持呼吸平稳。因为慌是没用的。哭也是没用的。唯一有用的事情是——活下去,然后记住。
她记住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变成了证据、变成了筹码、变成了匣子里的五枚钉子。
现在,钉子备齐了。
差一把锤子。
赏花宴就是那把锤子。
不管锤子落在谁的头上——她也好,岚贵妃也好——这场戏总归要收一个场了。
窗外的风刮了一整夜。
槐树的枯枝在风里刮得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磨着牙。
云集是被痛醒的。
不是身上的痛。身上的痛他已经习惯了——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从昨日起就没散过,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肋骨间。他习惯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习惯。习惯温楣的温柔,习惯陆氏的娇媚,习惯别人替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要点头、微笑、做一个体面的云家家主。
可今天醒来的时候,痛是从心里钻出来的。
像一条虫子。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床顶绣着松鹤延年的帐幔。帐幔是旧的,边角的丝线起了毛,松树的针叶脱了几针,秃着一小块。他盯着那块秃了的地方看了很久。这顶帐幔是温楣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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