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筋膜都暖透了。
嬴政闭了一下眼。
他不知道这种感受该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这股温热从哪来。
从甘肃定西来,从一个吃树根长大的孤儿身上来,从那个教了三千个学生种地的人身上来。
嬴政睁开眼,走到暗格前蹲下来,打开铜扣,从最底层摸出帆布包和那件空袍子。
帆布包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一点泥土的碎屑和干草的残渣,那是种薯压出来的痕迹。
嬴政把帆布包放在矮案上,又把袍子叠好放在旁边。
他在殿内转了一圈,目光在墙角的漆柜上停了一下。
漆柜里放着他巡游途中用的杂物,嬴政打开柜门翻了翻,从最底层摸出一块木料。
沉香木,巴掌长,两指宽,厚度不到半寸,表面打磨过,纹路细密,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嬴政把木料拿到矮案上放好,从暗格里取出折叠刀。
就是沈长青带来的折叠刀,三寸长的刃口,刀柄上还残留着嬴政切种薯时沾上的淀粉渍。
他把刀刃弹出来。
刃口锋利,在烛光下反着光。
嬴政左手按住沉香木,右手握刀,刀尖对准木面。
第一个字,零。
第二个字,零。
第三个字,二。
002。
刀尖在木料上走的很慢,每一划都用了力气,刨出来的木屑卷在刃口两侧,字迹的深度超过了一分。
三个数字刻完,嬴政把木料翻了个面。
刀尖重新落下。
沈。
长。
青。
三个字比正面的数字花了更多时间,笔画多,嬴政刻的极仔细,撇捺的弧度和竹简上写字一样讲究。
刻完名字之后,嬴政在下面又加了四个字。
授朕以农。
最后一个字的末笔收完,嬴政把折叠刀收好,拿起木牌吹了吹表面的碎屑。
沉香木的纹路衬着刻出来的字,字迹深嵌在木头里,边缘利落。
嬴政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002。
001刻在沙丘宫正殿的承重柱上。
002刻在这块沉香木上。
后面还会有003,004,一直排下去。
嬴政把木牌收进暗格里,和火种录竹简放在一起,扣好铜扣。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边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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