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清。
郭淮安的手悬在皮套上方,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梁承烬抽着烟,火星在昏暗的正堂里忽明忽暗。
他今天来这里,压根就没打算跟郭淮安坐下来扯皮。
三十六师团推进速度快,外围防线顶多撑到晌午。
中央军的番号看着吓人,二七八师满打满算就两千多能端枪的汉子,新招的矿工还没放过实弹。
真把家底全顶上去拼消耗,不出三天他就得光杆回重庆。
想活命,就得有人在前面顶雷。
面前这位晋绥军的军长,正是顶雷的绝佳材料。
“梁承烬,大家都在山西这口锅里舀饭吃,没必要把路走得太绝。”
郭淮安慢慢收回手,掌心在呢料裤缝上搓了两把。
他眼皮耷拉着,盘算眼下的处境。
屋门被卡车撞烂了,院子外头站着两个排荷枪实弹的二七八师大兵,那挺重机枪正对着堂屋。
姓梁的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真要在此处扣动扳机,给阎长官拍个“通敌伏诛”的电文,死人是开不了口辩解的。
“郭军长想多了,我这人最讲理了。”
梁承烬把烟蒂按在紫砂茶盘里。
“鬼子奔着沁水来不是冲着我,是冲着长治南面的粮道。你手里握着三个步兵旅、一个山炮营,缩在城西的大宅院里纳凉,说得过去吗?”
郭淮安腮帮子鼓动两下。
“我部刚从晋南撤下来,缺枪少弹的,连饭都吃不上,你让我拿什么去顶?”
“巧了,军火库和粮仓都在我手里。”
梁承烬从皮椅上站起身,整了整军服下摆。
“三十万发七九尖弹,四门辽造七五野炮,还有郭军长存着准备走私去河南的两千石细粮。只要郭军长点头去北面会一会池上贤吉,这些东西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郭淮安抬起眼皮,盯住梁承烬。
“你舍得吐出来?”
“大敌当前,同舟共济嘛。”
梁承烬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不过,光空口白牙不行。孙处长得跟我走一趟,还有贵部的机要密码本得交一份给我的通讯连备用。”
地上的孙德胜浑身打了个激灵,眼巴巴望向郭淮安,嗓子眼里直哼唧,愣是不敢叫出声来。
这哪是借人,分明是扣下钱袋子和通信枢纽当人质。
郭淮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