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里的双腿。左脚的脚趾,极轻地、却无比真实地,蜷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眸时,眼底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
——从未有的好。
“呵呵。”张海娜把药箱往肩上一甩,水红色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被热气熏得微红的小臂,“这才第一日,大概五天的时间,你的腿应该能够坚持长时间走路了,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出发去长沙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脚步虚浮,显然也是耗尽了心力。行至门口,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把衣服穿好,别着凉。待会儿我让人送粥来,多吃点——明天还要接着疼呢。”
门轻轻合上,药香在屋里久久不散。
张海虾靠在桶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双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散在蒸腾的热气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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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清晨。
院子里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只被张海盐修了又修的轮椅,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放在靠在廊柱下,像一匹卸了鞍的老马,沉默地守着空荡荡的角落。
张海虾站在堂屋中央,正试着不用任何支撑往前走两步。
他走得很慢,左腿落地时还有些迟疑,膝盖微微发软,但确实能走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从八仙桌走到门槛,又从门槛走回来,虽然速度堪比蜗牛,却稳稳当当,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打颤。
张海娜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目光像尺一样在他身上量来量去。
“行了,别逞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把拐杖拿上。”
张海虾停下脚步,侧眸看她:“不用,我能走。”
“能走?”张海娜挑眉,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根乌木拐杖,往他面前一杵,“走三十分钟给我看看?”
张海虾沉默。
前天他确实试过一次。趁着张海娜午睡,他在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圈,起初还好,到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左腿膝窝处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胀,像是有人把经络拧成了麻花,紧接着小腿肌肉开始痉挛,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最后是扶着墙,踉跄着回到房间的。
那狼狈样,自然没逃过张海娜的眼睛。
“腿上的经络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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