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海娜拎起行李箱,“再晚就赶不上船了。”
张海虾撑着拐杖,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乌木杖头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和张海娜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新生的节拍。
“要不我来吧?”
张海娜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拒绝了,“不用,就那么一点路。”
确实就只有那么一点路,因为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巷口。张怀远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笑着挥了挥手。
这次他需要留守厦城这边。
张海娜把箱子扔进后座,回头看见张海虾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目光复杂。
“别看了,”她催促道,“以后有的是路让你走。现在,先把这根拐杖用熟。”
张海虾抬眸,正对上她清亮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撑着拐杖,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合上,引擎低低地响起来。张海娜从车窗望出去,看着那栋小院渐渐后退,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梧桐树后。
她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那块张海宁留下的钱袋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
“长沙,”她小声念叨,像是在对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玩或好看的东西。”
身旁,张海虾撑着拐杖坐在她身侧,乌木杖头抵着车底板,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颤动。他闭着眼,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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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车窗外的田野与山峦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缓缓向后退去。
包厢里光线柔和,顶灯在棋盘上投下一方暖黄的光晕。张海娜今日穿的旗袍,是雨过天青的底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竹叶,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那些竹叶便在灯光下流转出淡淡的光泽。头发挽了个低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像只矜贵的鹤。
她正襟危坐,指尖捏着一颗白子,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研究什么千古难题。
对面的张海虾姿态就随意得多。他靠在软垫上,膝上搭着薄毯,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黑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棋盘上,白棋的局势已经不能用“不妙”来形容——那简直是惨不忍睹。黑棋如一条蛰伏的龙,将白棋的大龙拦腰截断,团团围住,只留了几口气在苟延残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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