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里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杂沓。可每当有人行至这节位置时,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慢下半拍。
张海娜那身雨过天青的旗袍实在惹眼。银线绣的竹叶随着她落子的动作在灯下流转,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而对面的男人虽拄着乌木拐杖,却生得清隽挺拔,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两人相对而坐,指尖偶尔在棋盘上交错,又很快分开。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工笔画。
对面座位的老太太第三次偷瞄过来,终于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老伴,压低声音嘀咕:“这小两口真登对.......”
“是啊,”老头子扶了扶老花镜,目光落在张海虾为张海娜悔棋时那只收回的手上,“感情也好,你看那后生,让着媳妇呢。”
“嘘,小声点........”
这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蚊虫,在车厢里嗡嗡地盘旋。
张海虾起初是警觉的。每当有视线落过来,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便会微微收紧,脊背绷成一道僵直的线,像是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野兽。直到他看清那些目光里并无恶意——只是好奇,带着点善意的欣赏,甚至还有些艳羡——他才缓缓松开手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可那声“小两口”钻进耳朵里时,他执棋的手还是顿了顿。
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张海娜倒是泰然自若,毕竟自己活了三世了,尤其是第二世的时候,他人的视线更是多的数不胜数,现在只是带着好奇和八卦的视线而已,比那些包含恶意的视线好得太多了。
但.........
张海娜看着前面人略带红润的耳朵,内心有些咋舌。
——这么纯情的吗?
想歪倒是不至于。毕竟他们相识不过月余,说有什么那方面的好感,那是骗人的。可只是旁人的几句闲话、几道目光,这人竟也会害羞?
若是张海盐在这儿,别说害羞,怕是早就大大咧咧地跟人打招呼,甚至能顺着话头喊一声“是啊,我媳妇”,占尽口头便宜。
“你还得练啊。”张海娜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前辈般的语重心长。
——这么单纯,可是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张海虾脸上有些疑惑,“.......嗯?”
——练什么?
“没什么,”张海娜把棋子往盒里一丢,拍了拍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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