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母亲说,若我还活着,要不要回靺丸,全由我自己选择。若我愿意回去,她会派出靺丸最精锐的武士,风风光光接我回去,补偿我一切。”
“若我不愿......她也绝不勉强,只要知道我还好好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在龙台,在大晋,平安活着,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玉子还说,母亲亲口承认,当年她犯的错太重,对不起我,我不愿回去,恨她,不原谅她,都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阿糜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玉子最后拉着我的手,哭着劝我,说公主,我知道你恨,你怨,你有千万个理由不原谅。可那毕竟是一国女王,她肩上扛着整个靺丸,当年......或许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今,她后悔了,她认错了,她放下身段,派人千里迢迢来寻你,只求一个消息......自古以来,哪有解不开的仇怨呢?更何况,你们是母女啊,血脉相连,这是斩不断的......”
阿糜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在苏凌面前,她讲述着玉子的话语,仿佛又重新经历了那一刻的冲击与挣扎。
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深,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与过往一刀两断。
可当听到母亲也曾拼死保护过她,听到母亲为她清算了仇敌,听到母亲思念成疾,听到那“叶落归根”和“绝不勉强”......那堵用仇恨和绝望筑起的心墙,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裂痕。
那一刻,在龙台喧嚣的街头,阿糜便是如此,在玉子说完这一切后,终于崩溃,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却近乡情怯的孩子,痛哭失声。
而玉子,这个与她相依为命、一同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侍女,也流着泪,上前紧紧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如多年前,在那座靺丸王宫偏僻破旧的宫殿里,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娘,在无数个寒冷孤寂的夜晚,相互依偎着取暖。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重叠,街市的喧嚣远去,只剩下劫后重逢的悲喜,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骨血亲情,在无声地冲刷着两颗饱经沧桑的心。
阿糜说完这些,悲苦难以抑制,蓦地痛哭起来,苏凌没有劝她,任由她痛哭发泄。
渐渐的,阿糜的哭声低了下去,化为压抑的抽噎。
她靠在椅背上,仿佛那段回忆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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