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的视频,威尼斯的油罐已经运到“油罐墙”了,嵌在预留的空位旁,罐身上贴着片绸布,果然和二丫绣的一模一样。“石诺说给咱们的油罐留了C位,”司机把手机递过来,“你看那空位周围,刻的芝麻粒‘等’字排得整整齐齐,像在拍手呢。”
视频里,石诺正蹲在空位旁,往土里埋什么东西。“是从线树上剪的枝,”司机解释,“他说要让石沟村的线树在荷兰扎根,以后枝丫缠着油罐墙长,结的果子一半带油香,一半带水腥。”周胜看着视频里石诺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威尼斯的河泥,和他早上摸油罐时沾的陶土一个色,心里忽然热乎乎的。
傍晚车停在服务区,周胜给油罐换油布时,发现蜗牛的壳上多了道新纹,像片小小的荷叶。“这是记路呢,”他给蜗牛喂了点油罐里的油,油珠在壳上滚来滚去,“等到了荷兰,壳上该画满地图了。”司机端来碗面,上面撒着芝麻,“刚听服务区的人说,前面有段路在搞民俗节,夜里有灯笼会,咱们绕点路去看看?就当给油罐沾点热闹气。”
灯笼会在条老街上,红灯笼挂了一路,像串没点亮的太阳。周胜抱着油罐站在街口,看着人们往灯笼上贴纸条,上面写着牵挂的人的名字。“这叫‘牵丝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告诉他,“把名字贴上去,灯亮了,牵挂就能顺着灯线飘走。”周胜赶紧让小张找了张红纸,写上“石沟村”和“威尼斯”,贴在最亮的那盏灯笼上。小姑娘又递来支笔:“再画个油罐吧,让灯认得路。”
油罐的影子被灯笼照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在跳舞。周胜看着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了——石沟村的陶土、威尼斯的河泥、向日葵的香、灯笼的暖,还有那只慢慢爬的蜗牛,都在罐里慢慢融成了团气,这气顺着车轮印往荷兰飘,往威尼斯飘,往所有有牵挂的地方飘。
夜里行车时,周胜总觉得油罐在轻轻晃,像有人在里面哼《河与油的歌》。他爬起来看,发现是罐里的油在晃,油面映着窗外的星星,像把石沟村的夜空也装了进来。蜗牛趴在油面上,壳上的金线沾了油,亮得像条会游的小鱼。“快了,”他对着油罐说,“等接上威尼斯的线,这歌就能唱得更响了。”
第二天晌午,车快到边境时,周胜接到了花农的电话。“油罐墙周围的花全开了,”老人的声音带着笑,“有石沟村的油菜花,有威尼斯的睡莲,还有荷兰的郁金香,绕着墙根长了圈,就等你们的‘启程罐’来当花心呢。”周胜往窗外看,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距荷兰边境30公里”,阳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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