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旁的海报,上面画着只油罐和一朵花,“说要等油罐来了,跳给全世界看。”
周胜抱着油罐走上舞台,孩子们突然围过来,指着罐底的“石沟村”三个字惊呼——字里的芝麻籽在夕阳下亮起来,像三颗会眨眼的星。“这是会发光的名字!”最小的金发女孩伸手摸,指尖刚碰上字,油罐突然轻轻晃了晃,蜗牛从罐口探出头,金蓝壳在光里闪,像颗活的纽扣。
花农的孙子跑过来,递上件礼物——是件绣着和平花的马甲,花心里嵌着颗芝麻籽,是石沟村去年寄来的。“爷爷说让您穿上这个,”少年指着马甲的里衬,“里面缝了根线,一头连荷兰,一头连石沟村,穿上就像带着整条线走。”周胜穿上马甲,果然觉得有股劲从线里钻进来,像被石沟村的人轻轻拽着。
夜里宿在花农家的农场,油罐被摆在客厅中央,和威尼斯的油罐面对面。周胜借着灯光细看,两个油罐的侧面浅槽果然严丝合缝,像早就说好的。威尼斯油罐的绸布上,两只手的指尖离二丫绣的只差半寸,线上的芝麻粒“连”字排得整整齐齐,像在等着会师。
花农的妻子端来碗热汤,里面浮着芝麻和莲子,“这莲子是石沟村寄的,说和荷兰的牛奶最配”。周胜喝着汤,听花农讲“油罐墙”的故事:地基里掺了石沟村的土和威尼斯的泥,钢筋上缠着两地的线,连水泥都拌了和平花的花瓣,“要让墙自己就能说牵挂”。
“明天嵌油罐时,要请牧师来祈福,”花农指着墙上的日历,上面圈着个特殊的日子,“是石沟村线树开花和威尼斯运河涨潮的同一天,老人们说这叫‘天地和’,适合接缘分。”周胜忽然发现日历的角落,用中文写着“周胜”两个字,是花农的孙子学的,笔画歪歪扭扭,却带着股认真劲。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油罐墙”的地基,周胜和花农的孙子往槽里嵌线——是从传信鸟身上拆的金蓝线,混着石沟村的芝麻线,像两条拧在一起的河。线刚嵌好,就有只金蓝壳的蜗牛爬过来,顺着线往墙顶爬,壳上的纹路和石沟村那只一模一样。“是威尼斯来的那只,”少年笑着说,“它等这线等了半个月,每天都来墙根转悠。”
石诺和栓柱带着威尼斯油罐赶来时,太阳刚爬过风车顶。石诺一进门就喊:“周胜哥!快看我们带了什么!”他举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片睡莲花瓣,上面绣着“第186天”,“是从运河里捞的,带着水的气,给油罐当见面礼。”
周胜把花瓣贴在两个油罐中间,花瓣刚沾到红绸,就被线缠得紧紧的,像给缘分盖了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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