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一缩脖子。
善化县衙就坐落在这片晨雾里,与西岸岳麓山脚下的岳麓书院隔江相望。
一个管着一方百姓的生老病死、是非曲直,一个守着四百年文脉的弦歌不辍、笔墨书香。
因着府县同城的规矩,这座县衙修得格外气派。
门口两尊一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鬃毛刻得根根分明,左前爪按着滚圆的石球,右前爪踩着幼狮,眼窝里打磨得油亮的石珠子迎着晨光,像是活过来一般,冷冷瞪着每一个进出衙门的人。
连风刮过鬃毛的纹路里,都带着衙门积了数十年的官威,压得路过的百姓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天刚蒙蒙亮,几声鸡鸣划破了晨雾里的安静,一声叠着一声,从巷头传到巷尾,惊飞了檐下躲风的麻雀。
县衙里还静得很。
除了更夫走远的梆子声余韵,就只剩风刮过檐角铜铃的呜咽,一声轻似一声。
静得能听清墙根下蟋蟀振翅的细碎声响,连一根针掉在青砖地上,都能炸出清晰的回响。
后堂的官舍里,常年飘着一股子旧书油墨、老木家具混着松烟墨汁的味道。
这味道闻着让人心安,却又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沉闷,像极了这间屋子主人,困在这县城八年的日子。
知县朱敬跟往常一样,天刚擦亮就起了身。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的青色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规规矩矩。
手指习惯性地抚过官服前胸补子上,那片被磨得发绒的鸂鶒纹样。
这是七品文官的规制,补子上的水波纹早就磨得没了颜色,成对的鸂鶒翅膀边缘都快磨平了,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可他依旧舍不得换。
这是他离京赴任前,病逝的妻子熬夜给他绣的,八年过去,这身官服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在这偏远县城里,唯一不肯向世俗低头的倔强。
今年,是他从京城礼部贬到这善化县当知县的第八个年头。
这身官服,也陪了他整整八年。
边角的布料都磨得发了软,可领口的针脚、衣襟的褶皱,他每天都要熨得笔直,半分凌乱都不肯留。
这是当年在京城礼部当差时养下的习惯,哪怕被贬谪八年,也半分没改。
他慢悠悠踱到三堂,刚拿起案头一卷摊开的卷宗,指腹还没碰到泛黄发脆的纸页,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那声音急得跟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似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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