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把门板敲得咚咚作响,一声赶着一声,在这静悄悄的清晨里,刺耳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平静的水潭里。
朱敬眉头倏地一皱,心底瞬间浮起一丝不悦。
他治下向来严谨,最烦下属慌慌张张、失了为官的体统。
在他眼里,便是天塌下来,也得守着规矩,一字一句地把话说清楚。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卷宗,抬手理了理垂下来的衣袖,沉声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撞开,带着清晨的寒气扑了进来,卷着外面的露水与泥土气。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儒生踉跄着冲进来,脚下的布鞋沾了满腿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堂中。
他青衫的下摆被晨露浸得透湿,沉甸甸地坠着,裤腿上的泥点从脚踝溅到了膝盖,一看就是抄着田埂小路,一路狂奔了十几里地过来的。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方巾早就歪了,发髻只用一根桃木簪草草别着,进门时簪子磕在门框上,掉在了门槛外,滚出去老远,他都没顾得上回头捡一眼。
几缕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淌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
平日里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儒生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他连见上官要行礼问安的基本规矩都忘了,张嘴就失声喊:“东翁!出大事了!塌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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