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张府老嫲嫲开口调笑,说张家老祖宗开怀的很。
丹桂蓦地心头又紧,偷眼看往软榻上张太夫人,既满意,怎不出个声。
这张府内宅也随性的很,客来了不与老祖宗嘘寒问暖,底下人先咋呼个没完。
渟云亦担忧看了张太夫人数回,然杜夫人拉着她,指点屋里几个小姑娘从名姓年岁到家世一一说道不肯放过丁点。
姓是自然都姓张的,但杜夫人亲生女儿,待字闺中只那双丫髻姑娘一个,年方五岁,别的或是叔伯家里,或是妾室偏房所出。
因张太夫人健在,张家儿郎除却外地做官,其余人等皆未另开宗立府,宅中女眷更常绕在张太夫人跟前。
尤其早间听说有客,老祖宗院里又开台唱影戏,聚的更是齐整。
渟云不得已妹妹姐姐各拜了额头称好,适才又被推着转向张太夫人,杜夫人笑道:“祖奶奶看,是不是我把人放一堆,认不出来了。”
张太夫人那只垂着的手此时才勉强动了动,身旁丫鬟眼尖,连忙蹲下扶着老太太起身坐正仰靠在软榻背上,又冲着戏台子方向招了招手。
帷幔里头鼓乐声停,堂内众人也齐齐收了声。
渟云腰间葫芦轻晃,本是要再福身告礼,却看张太夫人眼中有泪光迷离似喜似哀,右手死攥着那串青金珠子,像要碎出粉末来。
渟云忽地改了主意,正身站稳,胸前合手掐出个道家玉文决,深俯首道:“祖母安好”。
玉文决又称子午决,道门中人静坐诵经时常用,也用于与人问礼祈福,表祝“子午周天水火既济阴阳顺应”之意。
来之前,她是有些惦记张太夫人过往慈和,也体谅张太夫人白发送黑发乃人间大悲,然并不格外感同身受张太夫人后悔当年。
以道家释经,生死一处枯荣同体,张府以天家圣眷称荣逞威,那又何必啼哭哀怨深宫无常。
世事无有十分圆,满门朱紫贵,已经胜过多少刍荛人了。
可真正站在这,罐中杏脯,院里忍冬暂且都顾不上,只看张太夫人西山龙钟行将就木,分明也是...苦海浮沉草芥,迷津难渡凡胎。
这些年偶有道家礼数,也仅在竖掌,她甚至记不起上次捏决是什么时候,渟云垂眼看了看掐着的中指午位,唯恐不精准,怒了祖师得不到保佑。
她抬头,还如当年观子里,身映诸天神佛,诚心诚意与张太夫人祝好。
旁儿杜夫人脸色骤变又飞快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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