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说: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在我面前撑过半个时辰。
但现在,半个时辰已经过了。
花痴开的手还在这道缝隙里。
而屠万仞自己的手,还没有伸进去。
“够了。”
屠万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他弯下腰,将花痴开的手从缝隙中拉了出来。
那只手已经不像手了——五根手指中有三根露出了白骨,掌心皮肉翻卷,边缘焦黑,中间却冻得发紫,像一块被火烧过的冰。
花痴开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你赢了。”屠万仞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不是不甘,不是认输,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二十年前,我赢了你爹,但我一直觉得自己输了。”屠万仞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花痴开,“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有他那样的勇气——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一切。”
“你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你爹被害的全部细节,司马空的下落,还有……天局的线索。”
花痴开用还能动的左手接过油布包。
“你不杀我?”他的声音虚弱,但很平静。
“杀你?”屠万仞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苍凉的意味,“我这辈子杀了太多人,赢了太多局,到头来发现——赢是最没意思的事。赢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转身,朝赌坊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告诉你一件事。”他没有回头,“你爹当年抽出手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家’。”
花痴开一怔。
“他说的最后一句是——‘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屠万仞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花痴开独自站在冰火交汇之处,右手血肉模糊,左手紧紧攥着油布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手,忽然想起夜郎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赌徒,不是不怕输,而是输得起。不是不怕死,而是死得值。”
花痴开慢慢蹲下身,用左手从地上捡起那三枚已经烧变形的骨骰。骰子还是烫的,隔着完好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他将骰子攥在掌心,闭上眼睛。
“爹,”他低声说,“你儿子不是孬种。”
地下赌坊里,冷气与热气继续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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