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缓缓开口,“夜叔让我练‘千手观音’的第一式,要把三十六张牌在三个呼吸内洗成四道花色、点数全部错开的序列。我练了三天三夜,手指磨出血,牌面上全是红的。夜叔说我资质愚钝,不适合学这一式。”
小七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故事还没讲完。
“后来我换了个法子。”花痴开的目光变得幽深,“我不去想怎么把牌洗好,我去想每一张牌想要去哪里。红桃A喜欢去东边,黑桃K喜欢跟着梅花Q,方片J是个叛逆的家伙,你越让它往左,它越要往右。等我知道了它们想去哪里,我的手就只是帮它们到达而已。”
“从那以后,你就再没洗错过牌。”
“不是没洗错过。”花痴开纠正她,“是错的时候,我知道怎么把错变成对。”
他转过身,面对着小七。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亮了他半边面孔,另外半边还藏在阴影里。
“明天的局也一样。”他说,“天局的人以为自己布好了棋盘,以为我是棋子。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棋子如果足够痴,就会忘了自己是棋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忘了自己是棋子的时候,棋盘就困不住你了。”
小七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她认识的花痴开是那个会因为阿蛮偷吃他的糕点而追着他满院子跑的人,是那个在夜郎七面前永远低着头挨训的人,是那个把母亲的画像藏在枕头底下、半夜偷偷拿出来看的人。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里有火。
不是复仇的火,是一种更安静、更深的东西。像地底的岩浆,你看不见它,可你知道它一直在流,一直在烧,烧了十五年,终于要找到出口了。
“走吧。”花痴开收回目光,大步往楼下走去,“去看看夜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小七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花痴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七,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后。”他的背影顿了顿,“我知道,你每次都说自己是奉夜叔之命来保护我的。可那年在鬼头崖,你替我挡那一刀的时候,夜叔不在。”
小七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二
夜郎七的房间里点着三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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