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赌,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面、然后笑着等荷官开牌的那股劲儿。
“好。”夜郎七站起来,把三枚痴心骰装回木匣,推到花痴开面前,“带上它们。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花痴开也站起来,目光坚定,“夜叔,你明天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去了,”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我就会分心。我会想着保护你,想着不让你受伤。那样的话,我就不是痴狂,我只是一个带着顾虑的赌徒。”
夜郎七愣住了。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花痴开说得对。真正的痴狂,是把所有的顾虑都烧干净,只剩下一个念头——赢。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夜郎七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
“什么事?”
“活着回来。”
花痴开沉默了三秒,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躬鞠得很慢,很重,像是在拜别,又像是在许诺。
等他直起身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我答应你。”他说,“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会带着赢回来的东西,站在你面前。”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前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夜叔,谢谢你教我洗牌。可我后来发现,人生这局牌,有时候不需要洗得太好。只要知道自己想要哪一张,就够了。”
门开了,风灌进来,吹得三盏灯同时晃了一晃。
等风停了,花痴开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同时追了出去。
夜郎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赌徒,教过无数学生,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说出“够了”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同时有孩子般的清澈和刀锋般的锐利。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赌城的喧嚣扑面而来。远处的天边,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花千手,”夜郎七喃喃自语,“你的儿子,比你当年更像个赌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洗过十万八千副牌,每一副都精准得像机器。可此刻,那双稳了六十年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老。
是因为怕。
他怕那个孩子真的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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