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里去?”
“往去处去。”女子答得滑溜,随即又笑,“夫人不必套我的话。我知道夫人是谁,也知道夫人从何而来。”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公元2023年,滨海市,明珠塔顶的旋转餐厅,车祸,对吧?”
毛草灵浑身一僵,帷帽下的脸色瞬间苍白。那串音节,那个地名,那种描述方式……早已湮灭在二十三年异世生涯的记忆底层,此刻却被粗暴地拽回日光之下,带着陈旧的血腥气和眩晕感。
“你……”她的声音终于泄露一丝颤抖。
“我来自比你更远的地方。”女子靠回原位,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所以我知道,乞儿国,按照……嗯,按照原本的轨迹,建国八十七年而亡,亡于内乱与外患。而夫人你,”她看着毛草灵,“史书无载,野史无名。仿佛这二十三年,只是一场幻梦。”
河风穿过人群缝隙,吹动粗布边缘,也吹得毛草灵帷帽上的轻纱微微晃动。周遭的市井喧闹似乎瞬间退得很远,只剩下女子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话语,字字敲在耳膜上。
“你说……原本的轨迹?”毛草灵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何谓原本?既已改变,何来轨迹?”
“问得好。”女子赞许地点点头,眼神却有些悲悯,“蝴蝶翅膀可以掀起风暴,但风暴终究会平息。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长河里,或许能改变一朵浪花的形状,却很难扭转整个河流的走向。夫人推行新政,发展工商,改良农具,整顿吏治,使乞儿国富兵强,四海宾服。这盛世,至少可续百年。”
“那你为何又说,国祚不过百年?”
“因为‘变数’不止你一个。”女子目光投向集市上熙攘的人群,投向更远的、看不见的时空,“你能来,别人也能来。你能改变,别人也能改变。或者,根本不需要外来者,内部的腐化、天灾的考验、继承人的庸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大厦将倾,不过顷刻。百年,已是乐观估计。”
毛草灵沉默良久。她想起朝堂上那些渐生懈怠的老臣,想起皇子们暗地里的较劲,想起边疆偶尔传来的不驯消息,想起国库丰盈后,内府开支日益奢靡的苗头……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也在竭力调整、遏制。但就像治理这条大河,疏浚了一段,上游又有泥沙淤积。
“那我呢?”她问,声音很轻,“如晨露消散?”
女子看着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些。“我不知道。”最终,她诚实地回答,“我的‘知识’里没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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