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周砚的声音。
“凤主。”
她停步。
“臣斗胆,”周砚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依然很轻,却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执拗,“臣虽只记事,不记人——”
他顿了顿。
“但臣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记得。”
毛草灵没有回头。
夜风拂过庭院,将石榴枝叶摇成一片簌簌的轻响。她站在那里,看着院门外深长的宫道,宫灯如豆,一路延伸进无边的夜色里。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拢了拢袖中那捧已经蔫软的槐花。
指尖触到花瓣的刹那,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凤主七年起居注,起笔那句“凤主七年春,帝与后同幸南郊”。
周砚没有去过南郊。
他写那句话时,是坐在史馆这间西厢房里,面前摊着工部的工程奏报、鸿胪寺的出行仪注、十几位当事人口述的笔录。
他把那些冰冷的文字,一点一点拼成那天的画面:
凤主站在渠首,风把她的裙裳吹起一角。
皇帝站在她身侧,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两岸百姓跪倒一片,老稚皆呼万岁,声震郊野。
他从没有亲眼见过这一幕。
但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记得。
毛草灵在那夜回到寝殿时,皇帝已在灯下等了她许久。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奏章,看着她将袖中那捧已经半干的槐花轻轻放进一只白瓷碟里。
“御苑的槐花?”他问。
“嗯。”
“今年开得晚。”
“嗯。”
他不再问。
她也不再解释。
烛火静静燃着。窗外起了风,将杏树枝叶摇成一片细碎的私语。
毛草灵望着瓷碟里那些蔫软的花瓣,忽然开口。
“陛下还记得永兴坊么?”
皇帝抬眸。
“城南那个坊市?”他想了想,“先帝在位时,朕曾随户部官员去查过账册。那时永兴坊还是草市,遍地泥泞,每逢雨天连牛车都进不去。”
“现在不一样了。”毛草灵说,“坊西新修了石板路,坊东添了两家书铺。臣妾听工部说,今年还要再挖一道排水渠。”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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