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消融的速度,比毛草灵预想中快得多。
不过三日,御花园的梅枝便褪去了素白外衣,露出青嫩的新芽,泥土里混着梅香与湿润的草气,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畅。她踩着消融的雪水,跟着萧彻走出宫门时,身后跟着青黛、小禄子一众宫人,身前是垂落的暖阳,脚下是湿软的石板路,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慢点走,别踩了水。”萧彻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背,自然地握紧,“御书房的奏折推了两日,今日陪你好好走走,再不去,过几日梅花开败了,就只能看残枝了。”
毛草灵任由他牵着,脚步慢悠悠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
乞儿国的变化,大得惊人。
十年前,她初来乍到,所见皆是土坯房、瘦马驼粮,街上的百姓面黄肌瘦,连顿细粮都吃不上。可如今,街边的铺子鳞次栉比,有卖新式绣品的,有摆着玻璃盏的点心铺,还有排着长队的粮店,门口挂着“官办粮行”的牌子,粮价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陛下,你看那家胭脂铺,比去年又多了两款新样式。”毛草灵指着不远处的铺子,眼里带着笑意。
那是她当年开的“后宫工坊”衍生出来的民间铺子,一开始只有后宫几位姐妹做的手工胭脂,如今已经成了乞儿国的招牌,甚至有西域的商人来进货,卖到了周边国家。
萧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也弯了弯:“那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开的,听说那姑娘去年嫁了个书生,日子过得挺红火,还把铺子开到了主城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初你说要开工坊,我还担心你累着,没想到倒是成了乞儿国的一个产业。”
毛草灵笑了笑,没说话。
她总记得,刚到乞儿国时,后宫的姑娘们大多只会做些传统的花钿、绣帕,手艺不错却卖不上价。她就把现代的美妆思路教给她们——用植物提取色素做渐变口红,用贝壳磨粉做高光粉,还设计了不同的发髻搭配不同的首饰,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
那时候大臣们说她“不务正业”,如今却都抢着来买,说是“能提振国本商气”。
果然,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总能被人接受。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处私塾时,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毛草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私塾的木门。
十年前,乞儿国根本没有像样的私塾,百姓们连温饱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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