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五卯时三刻,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东南边缘海域,晨光初露。
雷霆号巡洋舰的舰桥上,皇太孙李易披着铬钢纽扣的深蓝海军大氅,手持格物院最新出品的“观星-Ⅱ型”双筒测距望远镜,视线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扫视着昨夜激战后的海面。
舰体右舷那道八尺裂口已被“速凝-甲型”修补胶临时封堵,水线下十六个蜂窝状水密舱确保这艘四千二百吨的战舰仍保持着十七节的航速。
甲板上,穿着深灰色工装的水兵们正清理着弹片与血迹,医用酒精与焦糊味混杂在咸湿的海风中。
“殿下,昨夜战损统计完毕。”澳洲经略使裴行俭捧着铁脊山钢厂特制的防水记事板走上舰桥,这位年方三十四岁、与王氏有宿怨的将领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沉稳如铁,“我军击沉叛军改装撞角潜艇一艘、雷击艇三艘、光荣级旧式铁甲舰‘靖海号’,俘虏叛军水兵二百零七人,其中重伤四十三人已由随军医官救治。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六十八人,丰运三号运输船沉没,船上二百二十五名移民、四十二名水手殉国,天工-乙型蒸汽机床核心部件沉入三千尺海沟。”
李易放下望远镜,转身时大氅下摆划过铬合金甲板,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他望向东方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那片金色正将夜战的残骸镀上悲壮的光晕——漂浮的木板、翻白的鱼群、还有几片印着“大燕靖海将军王”字样的舰旗碎片。
更远处,怒涛一号、二号两艘装甲巡洋舰呈护卫阵型巡航,七艘蒸汽明轮运输船已重新编队,只是原本八艘的队列空出了一个刺眼的位置。
“阵亡将士遗体可都收殓了?”李易问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已按《海军抚恤条例》装入铬钢密封棺,暂存雷霆号底舱冷库。”裴行俭翻开记事板第二页,“殉国移民的随身遗物也已登记造册,其中发现十七户是全家赴澳——父母携子女,最幼者仅三岁。按殿下先前颁布的《澳洲拓殖特别诏》,这些孩童本可免费入天工学堂。”
李易沉默片刻。
舰桥内只有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他走到航海图桌前,那张由格物院特制防水油布印制、标注着经纬线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修正版)》上,昨夜交战海域被红铅笔圈出一个醒目的标记。图旁摆着墨衡通过海底电缆急送来的《南洋水文实勘报告(天授十四年七月版)》,以及从永宁寺缴获的那套故意错标三分一暗礁的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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