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号巡洋舰指挥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皇太孙李易站在海图桌前,手指沿着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的边缘缓缓移动,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将他的侧影投射在舱壁上,拉成一道凝重的剪影。
“殿下,丰运三号沉没处已标记。”澳洲经略使裴行俭的声音带着沉痛,“六十七户移民,三百零九人,仅救起八十四人。天工-乙型蒸汽机床核心部件沉入三千尺海沟,打捞无望。”
李易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恢复清明:“生还者安置如何?”
“已分散至各运输船,医官正用磺胺粉处理伤口,但有十一人伤势过重......”裴行俭顿了顿,“臣已按《海军抚恤条例》登记造册。”
舱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麻逸国使臣阿古力脱去被海水浸透的锦袍,换上一身唐军制式棉服,进门便单膝跪地:“殿下,小臣在悉尼湾潜伏时曾见叛军船坞藏有六艘类似潜艇,今日袭击者恐非全部。”
李易示意他起身,转向随舰的格物院航海司主事墨衡:“墨先生,叛艇所用声呐干扰器,以大唐现有技术能否反制?”
墨衡年过五旬,鬓角已白,但双目如电。
他从随身铁箱中取出一叠图纸铺开:“殿下请看。这是格物院上月刚完成理论推演的‘回波特征分离法’。德制干扰器原理是发射特定频段杂波,覆盖目标真实回波。但若我声呐同时发射三组相位差一百二十度的探测波,再以差分算法——”
“直接说需要几日。”李易打断道。
墨衡深吸一口气:“若有长安格物院本部的差分机协助演算,需五日。但舰上只有手摇式机械计算器......至少二十日。”
“太慢。”李易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远处怒涛一号、二号巡洋舰的探照灯正在海面来回扫掠,搜寻可能潜伏的第三艘敌艇。“裴经略,传令:全舰队进入三级战备,航速降至八节,呈反潜警戒阵型。运输船队居中,雷霆、怒涛、破浪三舰呈三角护卫,驱逐舰外围游弋。声呐组改为两班轮值,每半个时辰交替使用主动、被动两种模式。”
“遵命!”
命令层层传达。
蒸汽机转速的嗡鸣声逐渐低沉,舰队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警惕的巨兽,在墨色海面上缓缓调整阵型。
李易回到海图前,取出永宁寺缴获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与墨衡带来的《南洋水文实勘报告》并置对比。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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