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六寅时初刻,南太平洋的海面被浓墨般的夜色笼罩。
雷霆号巡洋舰指挥室内,煤油汽灯将海图台照得通明,铜制舰钟的秒针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李易左手按在海图上标注的悉尼湾入口处,右手握着格物院特制的镀金怀表——表盘内侧刻着“天工元年御赐”六个小字,这是他十八岁生辰时李世民亲自赠予的礼物。
“殿下,各舰已就位。”裴行俭身着深蓝色海军将官服,胸前那枚天工勋章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勋章中心是齿轮与船锚交叉的浮雕,边缘环绕九颗小钻,象征格物院九大学科。
他递上刚用化学墨水誊抄的兵力部署表,“雷霆、怒涛、惊涛三舰呈楔形阵,距北岸崖顶炮台八海里,恰好超出叛军重炮最大射程半里。
十二艘运输船已由阿古力引至珊瑚环礁背风处隐蔽,刘仁轨都督的水师封锁线已完成合围。”
李易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些用天工学堂统一教材《格物算学》中阿拉伯数字标注的数据。
表格右下角盖着航海司主事墨衡的铜印——一枚边长一寸的方形印章,印文是“格物致知,实测为本”八个篆字。
自天授七年他推动科举增设“格物科”以来,这套由他亲自编订的教材已取代了部分经学典籍,在各级学堂推行。朝中虽有崔、郑等世家出身的官员上书反对,称“数字代文字,有损文脉”,但都被李世民以“实用为先”驳回。
“赵大栓那边如何?”李易抬头问。
舱门处传来金属靴跟碰撞甲板的声响。
七级钳工赵大栓穿着一身沾满机油与铁锈的工装,左臂袖子上缝着七道铜线——这是格物院工匠评级制度实施后颁发的等级标识,一道线代表一级,最高九级可享从七品官待遇。
他摘下皮质工作帽,露出被炉火烤得发红的脸膛:“禀殿下,三辆蒸汽装甲车全部检修完毕!按您画的图纸,俺给传动系统加了滚珠轴承,换了高压锅炉,现在最高时速能到十二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拂菻人这蒸汽机设计得蠢。”赵大栓从腰间工具袋摸出个黄铜零件,啪一声放在海图台边缘,“您看这活塞连杆,他们用的还是锻铁拼接,俺全换成格物院炼的合金钢了。还有这锅炉压力表,刻度只到八个大气压,俺换了咱们自产的,能测二十个。”他说着咧嘴笑了,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按《天工爵授爵条例》,俺这改进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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