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七月廿六寅时三刻,悉尼湾外海怒涛汹涌。
雷霆号巡洋舰指挥室内,青铜铸造的舰钟刚敲过三响,四盏鲸油汽灯将海图台照得通明。
皇太孙李易身披玄色绣金蛟龙作战服,左手按在《南洋极南勘验图》悉尼湾详注页上,右手食指正沿着流沙湾至内湾船坞的铅笔轨迹缓缓移动。
舰窗外,南太平洋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斗倒映在墨色海面,被舰艏劈开的浪花搅碎成万千银鳞。
“殿下,两艘敌鱼雷艇已确认型号。”裴行俭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这位四十岁的海军将领语气依旧沉稳,但李易能从背景杂音中听出轮机舱加速的轰鸣,“拂菻制‘海蛇-Ⅲ型’,长十八丈,配备两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潜航深度十五丈,水面航速十六节——是去年拂菻圣殿骑士团在南洋试装的最新款。”
李易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本该是刘仁轨水师封锁线的位置,此刻却只有漆黑的海平面。
叛军的鱼雷艇能悄无声息逼近到雷霆号三海里内,只能说明一件事:外围封锁线出现了缺口,或者更糟,有人故意放行了通道。
“传令。”李易转身走向舰桥中央的作战指挥台,台面上镶嵌着十二块黑曜石打磨的指示灯板,每块板连接着舰内不同战位的传声铜管,“全舰进入一级战备,关闭所有非必要照明,轮机舱加压至战斗标准。通知怒涛、惊浪二舰,保持楔形阵位但将间距扩大至四百丈,给鱼雷规避留出机动空间。”
“遵命!”传令兵的声音在铜管内回荡。
李易俯身拉开指挥台下的暗格,取出一本羊皮封面、边缘已磨出毛边的笔记本。
这是他穿越到大唐十八年来记录的技术要点,从最初的火药配比改良,到蒸汽机热效率计算公式,再到无线电波的波长与天线长度关系。
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用铅笔勾勒着悉尼湾的水下地形剖面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潮汐数据、温跃层深度、以及叛军可能布设水雷的区域。
“殿下。”医官孙琼端着一盏瓷杯走进指挥室,杯中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您要的提神汤,按新配方加了格物院从巴西引种的咖啡豆提取物,还有长白山老参和黄芪。”
李易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药液滑入喉咙,让连续三十六小时未眠的大脑稍稍清醒。“南岸的情况如何?赵大栓那边有消息吗?”
“半刻钟前收到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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