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看见姜栖出现在眼前,眼底的意外还没来得及藏好,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
那双桃花眼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盛满了深深的眷恋,深情得几乎要将人溺进去。
姜栖实在难以抵挡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垂下眼,转身就要走。
“还好吗?最近。”
陆迟见她要走,急急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栖垂眸,视线落在地面,勉强扯出一抹笑,“很好啊。”
陆迟却一眼看穿她的疲惫。
她比在英国那会又瘦了些,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连笑都透着勉强。
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低沉,“很好的话,为什么不看着我说?”
姜栖倏然抬眸,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是谁啊?”
“凭什么管我好不好?”
“明明被毒蛇咬伤了,当时为什么撑着不说?”
“你就这么坏,想让我愧疚死掉?”
她一连串质问砸下来,像骤雨,像冰雹,劈头盖脸。
陆迟被她砸得手足无措。
早上被董事会问责、被陆怀舟训斥,他脊背都未曾弯过一分,此刻却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措的颓然。
想起昨夜姜栖在梦里呓语的“陆迟我讨厌你”,他喉间发紧,酝酿了许久,才哑声开口,“我以为无药可医了,不想让你看到我毒发身亡的样子。”
姜栖听后,眼眶倏地发热,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你以为?你这么神通广大吗,不用治就知道自己无药可医了?”
那天陆迟心跳停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监护仪刺耳的滴滴声,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了。
刚回国那段日子她夜夜做噩梦,一遍遍后悔没能早点察觉他的异常,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但凡当时她没有折返回去查看,但凡医生心脏电击抢救差了分毫,但凡顾叙白的血清晚来一刻。
任何一个差错,都救不回来他。
陆迟沉默几秒,声音有点滞涩,“下次不敢了。”
姜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还有下次?”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怔住。
从前她酒量差又贪杯,每次喝多被他训斥,她总是垂头认错,小声嘟囔,“下次不敢了。”
他便会沉着脸,冷声反问,“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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