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残渣上。
孩子缩著脖子,盯著地上蚂蚁,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一家人的绝望,像块大石头,“哐当”一下砸碎了棚户区清早这点微弱的活气儿。
巷口不远处,一个身影静立。
杜延霖一身寻常青布长衫,未戴冠帽,只用布巾束髮,脸上刻意涂了些灶灰,遮掩了几分官气。
方才那汉子声泪俱下的控诉和那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凿子,一字一句,
狠狠楔进他的心头!
总督標营军士!借查倭之名,行劫掠之实!抢走的是这贫苦人家攒了半年的活命钱!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是他“开门纳諫”试图点燃的万千冤屈中的一缕!
万民冤屈,不敢诉之庙堂?他杜延霖,就来这庙堂之外的泥泞处,亲自捞起这冤屈的第一块破冰之石!
找一个铁案,快刀斩恶,震慑宵小,立木为信!
让整个扬州城看著,他杜延霖的“许民陈告”,是淌血的道,不是糊裱的纸!
这將会比所有言语更有力量!
胸中激盪翻涌,杜延霖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清癯、穿著半旧青布直裰的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从另一个方向踱步而出,逕自走到了那瘫坐的汉子面前。
此人正是徐渭—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不外如是。
徐渭並未居高临下,反而微微俯身,目光平和地落在汉子那张写满风霜与绝望的脸上。
“这位大哥。”徐渭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欲上前的杜延霖。
杜延霖脚步一顿,隱在巷角阴影中,目光锐利地审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汉子茫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麻木。
徐渭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自顾自问道:
“方才听大哥所言,家中遭了兵灾?是总督標营的军爷?“
汉子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又畏惧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
带著浓重痰音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光天化日,劫掠民財,与盗匪何异?”徐渭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清越与愤慨,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迴响:
“王总督节制江北军务,保境安民,摩下竟有如此害群之马?岂非玷污总督清名,辜负圣上重託?“
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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