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而復生。”
他说著,指尖敲击堆积如山的案卷:“真正的根须—一盐引倒卖、倭寇走私、官商勾连尽皆深埋地下,纹丝未动!”
徐渭捻须頷首,目光如古井深潭:“贤弟所言极是。此等小案,不过江边沙砾,清之不尽。欲使大江奔涌,须炸开江心暗礁!”
杜延霖闻言倏然转身,眼中锐光乍现:“文长先生洞若观火!我正有此念。”
他停顿片刻,看向徐渭,一字一句道:“有一桩尘封数年的旧案,似与这盐、倭、官、商之弊息息相关!此案,便是昔日扬州盐商巨擘顾氏之破產案!”
徐渭闻言,捻须的手猛地顿住:“顾氏?!贤弟所提,莫非是当年人称盐海玉麒麟”,秉性仁厚、急公好义、在盐商中独树一帜的顾承弼顾员外?!”
他深吸一口气,似陷入久远回忆,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与惋惜:“嘉靖三十年秋,徐某游歷扬州,正逢顾员外五十寿辰,其广邀文士名流,宴开三日。徐某有幸赴宴,得见这位玉麒麟”风采。”
“其人温润如玉,重信守诺,非唯利是图之辈。更常接济贫苦灶户,修桥铺路,广施善举,扬州百姓无不称颂——然!”
徐渭骤然扼腕,痛色溢於言表:“未几便闻晴天霹雳!顾家十船盐货在松江外海遭倭寇劫掠”焚毁,未待喘息,库房盐栈又突遭天火”,半月之內,百年家业土崩瓦解!顾员外本人更是自此疯癲,下落不明——”
“当时徐某便觉此事蹊蹺至极,绝非天灾人祸四字可蔽之!然人微言轻,兼之彼时扬州官场讳莫如深,只得扼腕嘆息,引为恨事。贤弟今日重提此案,莫非——手中已有线索?”
杜延霖目光锐利如刀,迎著徐渭探询的眼神,重重頷首:“正是!此案疑点重重,绝非意外”二字可掩!其一,松江倭劫”与扬州盐栈大火,相隔不过三日,时机之巧,如同精心设计!
“其二,顾家盘踞两淮百年,根基深厚,纵遇大难,何至顷刻崩盘、无人施以援手?”
“其三,据我暗中查访,顾家倒后,其盐场、引岸、水路关节,尽数落入周广麟囊中!而周广麟,正是王茂才、钱启运等案犯在盐商中的头號爪牙!其发跡轨跡,与顾家覆灭轨跡,如影隨形!”
他疾步走至案边,从一摞机密文书中抽出一份薄册,正是那份他从南京兵部职方司浩如烟海的卷宗中筛出的《松江驛递紧急飞报》副本:“文长兄请看,此乃南京兵部职方司旧档。嘉靖三十三年八月初九,松江驛递曾发飞报,言本月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