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夜半,倭寇劫掠松江,火光冲天!水陆皆警!”此时间、地点、事件,皆与顾家遭劫传言吻合!”
杜延霖说著,手指重重点在飞报副本上:“然而,此飞报之后,松江府旋即呈上粉饰太平的报捷文书,对这场焚毁港口、吞噬十船巨盐的大火竟只字未提!此中猫腻,岂非昭然若揭?”
徐渭接过那份杜延霖誊抄的飞报副本,指尖拂过“火光冲天”四字,眼中寒芒更盛:“好一个水陆皆警”!好一个讳莫如深”!这分明是有人假倭寇之名,行杀人越货、毁尸灭跡之事!事后更动用官场铁腕,硬生生將这弥天大罪抹於无形!贤弟!依徐某观之,这纸飞报,便是撕开那道千年黑幕的第一道血口!顾家血案,便是撬动扬州乃至留都这盘根错节铁幕的千斤巨楔!”
徐渭说著,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狼毫乱颤。
杜延霖收回飞报副本,闻言重重点头:“不错!此案便是那深埋淤泥之下的朽木烂根!若我等能循此线索,抽丝剥茧,寻得当年亲歷之人,觅得更多如山铁证,必能一举揭开这盐倭勾结、官商沆瀣的滔天黑幕!我此番许民陈告,就存了探查此案线索的心思,只可惜,数日以来,几近一无所获!”
说著,他目光炯炯看向徐渭:“文长兑当年既与顾家有些渊源,或可知晓些顾家旧人、隱情?此事艰险万分,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杜某斗胆,请文长兄助我一臂之力!”
徐渭长身而起,身上那丝狂狷之气尽褪,唯有破釜沉舟的锐气与同仇敌愾的决绝:“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顾员外之冤,徐某耿耿於怀久矣!今日得贤弟执雷霆之剑,欲破此惊天迷局,徐某虽一介布衣,亦当竭尽駑钝,执笔为刀,与君同行!
顿了顿,徐渭目光深邃:“贤弟!徐某当年游歷扬州,虽如浮萍,倒也结交了些三教九流、消息灵通的微末之人。这些人未必能登大雅之堂,却也最知底层冷暖。”
“我想那顾家当年所结善缘甚多,其沉冤数载,必有那微弱之音,尚未湮灭於尘埃!”
说著,他一抚袍袖,决断已生:“徐某愿重拾旧时线头,潜入这市井淤泥深处,替贤弟先行打探一番!”
“文长兄!”杜延霖深知扬州耳目眾多,此举凶险,急阻道:“此非寻常查访!徐兄乃胡制台幕府股肱,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徐渭傲然一笑,狂气復显:“贤弟安心!徐某半生漂泊,岂非不懂市井生存之道?无需拋头露面,只需寻到那几位尚有几分良知、未忘旧恩的旧相识即可。待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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