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已然西去。他於弥留之际,指点我来寻大师,言道————唯有大师手中,握有撕开那漫天黑幕的“线头”!”
明觉闻言,闭目良久,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仅存的方外超然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尘世磨礪的锋锐与沉重。
“徐施主,”明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追忆与决断:“顾员外所言不虚。贫僧明觉,在皈依三宝之前————曾是顾家幕僚之首。”
他说著,走向角落一个旧经柜,打开柜门:“贫僧在这大明寺出家为僧,此事只有顾员外知道。既然施主寻到这,那说明施主所言不虚,贫僧这就把东西给你。”
他从柜中珍重捧出一个层层油布包裹的物件,动作极其郑重:“顾员外深知商海如战场,更知树大招风。早在顾家鼎盛之时,他便秘密组建了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情报网络,专司收集各方动向、探查潜在风险。贫僧————便是此网络的实际掌舵之人。”
“顾家覆灭前夕,风声鹤唳。员外已敏锐察觉滔天杀机,他深知在劫难逃,便將关乎家族存亡、乃至江南盐政黑幕的核心线索与证据託付於我,命我以僧人之身蛰伏,静待天时。”
他將方匣置於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一个古旧的檀木匣子:“此中之物,足以撼动江南半壁。手里藏著这么个东西,一旦不慎为人所知,足以使施主万劫不復!徐施主,你可想好了?”
明觉说著,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渭。
徐渭无声地点了点头。
於是明觉不在多言,他打开匣盖,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各异的记录:“这些,是顾家情报网络在覆灭前,以无数性命为代价,或渗透、或收买、
或暗中观察,所收集、整理、誊录的“线报”!”
他说著,抽出一份字跡略显潦草的纸张:“此乃倭寇头目井上小七郎与原盐运使王茂才的密信,里面尽数是关於私盐走私之事的!其格式、印鑑特徵、核心条款、落款时间,皆由我一名成功接近王茂才心腹书吏的兄弟冒死默记並誊出!虽非信件原文,但其细节之详尽,足以佐证!”
他又拿出几份不同笔跡的纸张:“这些,是王茂才、周广麟与松江府、南京某些官员之间关於疏通关节”、掩盖劫案”、处置善后”的密信往来內容摘要!由不同的线人从不同渠道获取,或截获只言片语,或贿赂信使得知大概,或策反经手吏员复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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