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心头猛地一沉,寒意自心底躥起。
这哪里是擢升?分明是要將他推入万劫不復的火坑!
都水清吏司郎中,正五品京官,掌管的是河渠、漕运、堤防、桥樑等工程营造之事。
论品级是连升数级,论职掌似乎也有实权,更兼油水丰厚一表面看,这绝对算嘉靖对他“大功”的丰厚封赏。
可要他主持的,是那地震重创、百孔千疮的河南黄河大堤!
工程浩大繁复,耗资之巨难以估量!
而最为要命的,是时间—夏汛的脚步已在雨中迫近!
稍有差池,便是堤毁人亡、千里泽国的泼天大祸!
届时,一切罪责,尽归主事者一身!
更致命的是,工部这座衙门,从上到下已然姓严!
新尚书赵文华,严嵩的头號乾儿子,严党最忠实的鹰犬!
左侍郎严世蕃,严嵩的亲生儿子,权倾朝野的“小阁老”,心机深沉狠辣,贪酷之名朝野皆知!
他杜延霖,一个刚刚得罪了皇帝、即將空降的新任郎中,头顶就是这两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钱粮、物料、人员,一切命门,都死死捏在严党手中!
嘉靖帝將这烫手山芋,用“封赏”的名义硬塞给他,绝非信任与重用!
这分明是借严党的刀!將他五花大绑,送上了那插满倒刺的砧板!
皇帝只需稳坐龙庭,冷眼旁观。严世蕃、赵文华自然有一万种法子,在错综复杂的河工事务中寻隙、构陷、牵制,直至將他碾成齏粉!
他便是想做一个能臣干吏,也是痴心妄想!
“臣————领旨谢恩。”杜延霖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声音平静地叩首谢恩。
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諉或迟疑,都是授人以柄,只会引来即刻的雷霆。
嘉靖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很满意杜延霖的“识趣”:“嗯。河南河工之事,关乎百万生灵,社稷安危。朕望尔殫精竭虑,不负朕望。所需钱粮物料、夫役徵调,具文详细报予工部议处,由部里统筹拨付。”
嘉靖特意点明程序,將杜延霖的咽喉彻底锁死在严世蕃的掌中。
“即日赴任,不得延误。”
“臣,遵旨。”杜延霖再次叩首,心中已如明镜。
这“即日赴任”,更是连喘息之机都不给,要將他立刻推入漩涡中心。
精舍沉重的紫檀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龙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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