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培,不辜负身上这件青袍,不辜负这獬豸明断是非之责!”
这番话,正气浩然,已將个人生死功名尽数置之度外,一心只系社稷黎民。
徐阶满腔的责备与焦虑,竟被这股磅礴的凛然之气所慑,一时竟噎在喉间,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缓缓坐回椅中,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眉宇间沟壑更深:“罢了————罢了!你这秉性,为师又岂能不知?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他收敛心神,自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
“当务之急,是思谋破局之道!河南河堤,千头万绪,灾情如虎,严党必定处处设障!沛泽,你可知,何处河段最是危急、修缮最迫在眉睫、亦最易为有心人所乘,成为葬身之地?”
杜延霖精神一振,知道徐阶要讲乾货了,他立刻凝神道:“恭请恩师明示!”
徐阶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光滑的案几上点了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此次华州巨震,天塌地陷!殃及黄河两岸,堤防多处崩决。然据各方奏报,灾情最重、损坏最为彻底、也最直接关乎开封府乃至整个河南安危的致命节点,当属开封府下辖的—兰阳县段黄河堤坝!”
他语气加重,每个字都敲在杜延霖心头:“兰阳!地处黄河最险要的豆腐腰”地段!河床悬於平原之上,本已险象环生!此次震灾,更令其数处关键堤防彻底坍塌,决口宽达数十丈!黄水倒灌,附近州县已是汪洋一片!”
“更致命的是,此地河底堆积深厚流沙,河基鬆软异常,寻常工法打下去的桩基,难抵冲淘。若不及早锁住决口、重建稳固堤防,待得夏汛如期而至,洪峰骤至——届时,將是灭顶之灾!百万人命,繫於这兰阳一线!此处,必是首当其衝的生死战场!”
“兰阳————”杜延霖低声重复,面色凝重如铁。
“不错!”徐阶目光如电:“此乃黄河险要之咽喉!一旦堤溃,开封便成泽国!而此地,歷年朝廷拨付岁修银钱,何止百万!其中油水,贪墨层层,盘根错节,几成惯例。严世蕃坐掌工部之权柄,此番必以兰阳为棋局,倾尽工部之力布局。钱粮拨付、物料採买、
人夫徵调、工期进度————处处皆可埋下陷阱!”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师徒二人都深知兰阳这个点的分量,空气仿佛凝固,只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冻结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贴身老僕徐福恭敬谨慎的通稟声,打破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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