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法被剥去蟒袍、银鐺入狱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內,便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城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股震盪之剧烈,远超寻常朝堂倾轧。
几乎在一夜之间,“杜延霖”三个字便成了京师街谈巷议的中心,更成为无数官员心中既敬畏又忌惮的符號。
此时,西直门大街外,人烟寥寥,天色阴沉。
街道旁,一家小客栈掛著被风吹日晒褪了色的招幌。
招幌旁,支著一张稍显简陋的书桌,一位年约二十四五的书生端坐其后。
桌上文房四宝齐备,一方砚台石质尚可,墨条虽短了半截,却是上好的松烟墨,笔下纸张虽非顶好,也颇为洁白,几本旧书整齐地码放一旁。
这正是举人沈鲤(字仲化)在京师游学生计的小摊替人代写书信、诉状、贺帖。
他头戴一顶半旧的四方平定巾,身著浆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靛蓝直,边角处隱隱有些许磨损,袖口略窄,能看见里面贴身的旧绸中衣。
这身打扮,在这满是綾罗绸缎的京师之地,只能算是清俭,虽非潦倒,也难称富贵。
时值年节已过,街面人疏,摊位生意寥寥,沈鲤便趁此翻阅著自己带来的《汴水图志》与几卷河渠笔记,眉头深锁,似乎在研读中原一带的水道险工。
北风卷著尘土呼啸而过,颳得人脸生疼。
沈鲤放下书卷,双手拢入袖中搓了搓,又站起身轻轻跺了跺脚,將目光投向眼前清冷的街道,眼神清明而锐利,並无多少困顿之色。
他轻嘆一声,自语道:“兰阳大堤,悬河命门————非以力持,须以智固。”
言罢,又从容坐下,指尖划过图志上一处险要標记,神色专注。
客栈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掌柜裹著厚棉袍走出来,脸上堆著惯有的生意笑容1
“哎哟,沈老爷,今儿这天儿可真邪乎,风跟刀子似的。您这文曲星老爷(民间多习惯称举人为老爷),坐这摊上吹风,实在屈尊了。”
语气里带著三分恭维,三分试探,倒也不敢过分轻慢。
沈鲤起身,拱手为礼:“掌柜安好。生计所需,何来屈尊?坐於案头,提笔谋食,正是读书人本分,与农人耕田、工匠谋活无异。只是年节已尽,案牘冷清罢了。”
他不卑不亢,言语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掌柜笑容更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老爷说的是。不过————小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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