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而急促:“三日內!老夫只要三日內,看到详实方略!”
“下官领命!”周学儒拱手凛然应道,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章焕目光沉甸甸落回杜延霖身上:“杜水曹!此招標”大计,既由你倡首,便由你————全权主理!省府上下,人手文书,悉听调遣!”
他目光如刃,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杜延霖脸上:“此策若成,你便是河南再世父母!若败————”
他声音森然:“你我人头,並这河南半壁河山,便是祭献黄河怒涛的第一柱香!望你————好自为之!莫负中原父老————泣血之望!!”
数日后,河南抚衙议事厅。
空气凝滯,仿佛沉重的铅块压迫著每个人的胸口。
河南布政使司左右布政使、按察使司按察使及佐贰官、开封府衙门的主事官员济济一堂,分列两侧,人人肃然,却又神色各异。
章焕端坐主位,面色复杂莫辨。杜延霖沉静地坐在一旁。
开封知府李振手持一份墨跡初干、由幕僚连夜誊誊清出的“河南河工招標细则”,手指微微颤抖。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终於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强行压抑的惊怒与一丝“为民请命”的悲壮,率先发难:“杜水曹!恕——恕本府直言!”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字句:“尔此招標”细则,竟要將黄河合龙后新淤出的数千顷膏腴良田,按六成之巨,六成啊!低价售予那些承揽河工之商贾?!甚而——甚而允许其將垫付工费直接折算地价,形同白拿?!这!这天底下岂有如此骇人听闻的章程?!”
“啪!”
细则被他重重损在公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土地乃社稷之根!国脉所系!岂能如此轻率、贱卖於商贾之手?此例若开,他日商贾拥田自重,豪强盘踞州县,赋税根基崩坏,此乃动摇国本、祸及子孙的滔天大罪!章抚台!请万万三思!三思!!!”
他声音激越,迴荡在死寂的厅堂,震得屋瓦片都嗡嗡直响。
他话音未落,河南按察使司的一位金事已霍然起身,面色比李振更青几分,语速极快,引经据典,声音尖锐:“杜水曹!《孟子》有训: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士农工商,天伦大序,尊卑有別,各有本分!商贾操奇计贏,居末流而营厚利,本已僭越!”
“今竟再以国土邦本相诱,使其手握沃土,名为招商”,实则败坏人伦纲常,顛覆社稷根基!《礼记·王制》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