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醉仙楼雅间。
厚重的梨花木门隔绝了楼下的喧闹,雅间內却瀰漫著一种比烈酒更灼人的气氛。
窗外是开封城灰濛濛的暮色,檐角铁马在寒风中发出单调的撞击声。
砰!”一只肥厚的大手重重拍在紫檀桌面上,震得杯盘乱响,出手的正是开封府绸缎巨商,人称“周半城”的周万贯。
他一张富態的脸此刻激动得通红,两撇精心打理的山羊鬍须隨著粗重的呼吸急促地一翘一翘:“诸位!都看明白了吧?官府贴出来的榜文!杜水曹这法子————嘖嘖,章抚台四方大印一盖,倒真把一副死局给盘活了。祥符段,淤田肥厚,又近开封,三日后开標,老夫倒有几分兴致。”
他语气激动,但“祥符段”三个字咬得极清,目光如同探针,若有若无地扫过雅间內其他几位沉默的豪商巨贾,试探著他们的反应。
他对面,坐著的是粮商李运昌,人称“李粮王”。
李运昌手指捻著几粒花生米,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老哥,稍安勿躁。榜文么,李某自然也看明白了,还特意请帐房先生连夜推演了数遍。杜水曹这手笔,嘖嘖,是真有气魄啊。”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划,像是在丈量无形的田亩:“不过么,祥符段淤田虽好,可中牟段地势更高,淤田排水更佳,更適合耕种。李某做的是粮食营生,自然偏爱中牟些。”
他笑容温和,毫不掩饰对那片沃土的势在必得。
旁边做木材生意的赵德厚早已按捺不住,接口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好田谁都想要!可这祥符段也好,中牟段也罢,万一河工不成,淤田不就泡汤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炯炯,直刺李运昌和周万贯:“不过,这物料专营权——
——赵某倒是挺感兴趣!”
赵德厚的算盘很响:他不拿地,而是要通过专营权卡住木料命脉,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暴利。
“赵兄说得轻巧!”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带著徽州口音。
说话的是专做贩盐生意的巨贾吴启明。他面沉似水,眼中却闪烁著精明的算计光芒:“诸位雄心壮志,令人钦佩。可別忘了,河工是什么?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是稍有不慎就血本无归的断头生意!他杜延霖把话说得漂亮,可流沙如沸,千古难题,堵不住口子,一切皆休!”
他环视眾人,语气加重:“若如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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