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小地主模样的老者忧心忡忡地对同伴低语,愁得喝不下酒:“说是按等补偿,可落到那些大户手里,能有公道价钱吗?周半城、李粮王————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杜延霖?章焕?呸!定是受了周半城、李粮王他们泼天的贿赂!要不怎会想出这等卖地媚上的昏招!专营权拱手送人,河道上全是铜臭,將来祸国殃民!”
市井酒肆里,“义愤填膺”的议论此起彼伏,矛头直指富商与官府勾结,“杜水曹卖地媚上”的声音愈传愈烈。
雅间內,各自的心思在酒气和骂声中翻滚。
周万贯听著外面“周半城”的名號被骂得响亮,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捻著山羊鬍子,看似老神在在,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祥符段淤田位置绝佳,拿下后或囤或卖,都是暴利!但李运昌这老狐狸也盯上了,三日后的竞標,標书”上————必须加码!
还得提防赵德厚为了专营权也来搅局。
至於那个徽商吴启明,他虽面上表示不感兴趣,但其实力雄厚,更需警惕!
而李运昌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冷哼:
周万贯这老匹夫,一个布商却妄想染指田亩倒卖,简直是痴人说梦!
中牟淤田他要,祥符淤田他也要!以他“李粮王”的雄厚根基,吃下两个標段绰绰有余!
赵德厚瞪著李运昌和周万贯,嗓门又提高了些,带著几分急切:“赵某明人不说暗话!投標,我赵家只爭有木材专营的地段!祥符是开封首县,木材专营利润最大,赵某只要祥符段,其余不与你们爭!还望三日后的招標会上,诸位高抬贵手,让让赵某,免得咱们互相抬价,白白让官府得了便宜!”
“是极!是极!”周万贯和李运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附和道,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河南河工,分二十余標段,机会有的是,我等定不与赵兄爭!”
两人目光交错,心照不宣—一先把这莽夫稳住再说。
三日后,开封府衙大堂。
大堂正门罕见地洞开,虽有两排持水火棍的衙役肃立把守,却挡不住府衙外黑压压的、伸长了脖子的百姓。
祥符段河工关乎开封存亡,这前所未有的“招標”更是新奇,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
此刻,府衙台阶下,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双眼睛热切又忐忑地望向大堂深处。
大堂內,气氛肃穆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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