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进去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那契约再漂亮,顶个屁用?洪水一来,田没了,契约就是废纸一张!”
“吴掌柜此言差矣!”一个实力相对较弱的粮商忍不住插嘴,声音带著鼓动的意味:“风险?做哪桩大买卖没风险?关键是,值不值!以往我们想买地,要打通多少关节?要受多少胥吏盘剥?最后拿到手的,还不一定是上好的淤田!现在呢?”
他提高了声调:“现在契约在手,位置、亩数、价格写得明明白白!六成啊!那是多大一片膏腴之地?还有五年、十年的河道专营权!这是什么?这是躺著都能生钱的聚宝盆!只要河工成了,这就是铁打的江山!”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煽动力:“想想吧!以往我们花大钱去捐个虚衔,图什么?不就图个身份,图个安稳?现在好了,这契约,就是我们最大的护身符!四方大印啊!抚台、藩台、臬桌台、工部水司!谁敢轻易赖帐?除非他杜延霖和章焕不要脑袋了!他们比我们更怕失败!这河工不成,他们第一个掉脑袋!他们比我们更想成功!所以,他们一定会死盯著河工之事!”
那粮商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河工不成,投入的银子就会打水漂,谁敢不尽力?谁敢以次充好?
我看,这招標修出的河堤,只怕比那些只摊派摇役、用土夯石块的官修堤坝,要坚固十倍不止!”
这番刻意鼓动眾人竞標、推高標价的言论,顿时引来雅间內其他几位实力雄厚的商贾不善的目光。
这人分明是自己实力不济,无法竞爭,就想著吹高標价,其心可诛!
此时,另一个实力不及赵德厚的木材商一拍大腿,附和道:“此乃高见!我看也是!这风险值得冒!我陈家木行,別的不多,就是木头多!河工上最缺的就是木桩、板材!我算过了,只要拿下任何一个標段,哪怕垫付二十万两银子,就算不要地,只要专营权,不出三年就能回本!那是子孙几代的富贵!”
几位富商討论正激烈,雅间外的喧囂隱隱透入,与內里的暗流涌动形成刺耳反差。
“奸商误国!与民爭利!”楼下大堂,几个青布长衫的书生拍案而起,唾沫横飞:“朝廷淤田,理当归流民屯垦,以安民生!杜延霖此策,无异鬻卖国帑,取悦豪强!那榜文上写得好听,无主淤田?哼哼,河道一开,丈量之间,谁家良田不会无端成了无主淤田”,入了商贾囊中?”
“————听说那李家村的李老实,他家靠河那十亩好地,丈量的胥吏说在规划线上,可能被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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