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请出王命旗牌!即刻將河道总督衙门管河郎中李德才,押至辕门外————斩首示眾!罪名————贪墨瀆职,扰乱河工,罪证確凿!不杀不足以正国法、平民愤!”
“斩————斩首?!”师爷失声惊呼,难以置信。李德才可是赵部堂一手提拔的心腹,在河道衙门位高权重啊!
“还要本堂说第二遍吗?!”赵文华拍案怒斥道,“陆大都督亲笔行文,铁证如山!难道要本堂替他担这千刀万剐的罪名?!即刻去办!”
“是!是!属下遵命!”师爷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济寧河道总督衙门辕门外,气氛肃杀得如同寒冬腊月。
李德才被剥去官袍,仅著白色中衣,五花大绑,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他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身体筛糠般抖动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奉部堂钧命去“监管”河工,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赵文华面无表情地坐在临时设於辕门高台上的监斩椅上,身旁侍立著持刀的督標亲兵。
他看著台下这个曾为自己鞍前马后的心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陆炳羞辱、被迫“自断臂膀”的切齿之恨。
“时辰到!”督標军官高声唱喏。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寒光凛冽。
就在刀光落下的剎那,李德才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高台上的赵文华,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狂笑:“哈哈哈哈!赵文华!赵部堂!你好狠!好毒!我为你去开封爭权夺利,为你敛財!到头来————哈哈!陆炳一句话,你就把我当条狗一样宰了!你算什么主官?!你算什么————”
“噗嗤——!”
刀光落下,血光冲天!
狂笑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滚落尘埃,兀自圆睁著不甘、怨毒的双目,死死“望”著高台。
污血喷溅在辕门前的石狮子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空气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吏员、兵丁,无不噤若寒蝉,背脊生寒。
赵文华端坐檯上,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入硬木。
李德才临死前的狂笑和泪咒,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咬噬著他的心臟。
赵文华不敢得罪陆炳,於是將那滔天的恨意,尽数转嫁到了那个他名义上的下属身上!
杜延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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