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说项上人头不保,便是九族亲眷,也都要被他拖进万丈深渊!
万死难辞其罪?不!死一万次都抵不过这滔天之祸!
严嵩?
严嵩也绝对保不住他!
天子震怒之下,严阁老恐怕第一个就要和他切割!
他肥胖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瘫坐回床上,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簌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丝质的睡袍,粘腻腻地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迴荡著那亲兵绝望的呼喊:“凤阳...皇陵...”。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辖下出事?!
这不可能!这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算计!
要知道,黄河河段素来有“铜头、铁尾、豆腐腰”之说。
铜头在山西、陕西,有山势约束,河道相对稳定;
铁尾在苏北入海口,河道也相对平缓;
最要命河段正是这横亘河南的“豆腐腰”——河道宽浅散乱,两岸土质疏鬆如沙,主流摇摆不定,一个浪头打过来,堤岸根基就可能被掏空!
去年那场骇人的关中大地震,更是让原本就糜烂不堪的河南河工摇摇欲坠,如同累卵。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包括他赵文华自己,都认定了今年夏秋汛,黄河必然在河南这最薄弱的“豆腐腰”上决口!
所以赵文华让杜延霖全权主持河南河工。
这就是为了方便在河南必然决口时,把责任全扣在杜延霖头上,正好藉机收拾这个眼中钉。
而且,黄河在河南一旦溃决,洪水四溢,不正好为下游、尤其是他河道总督衙门直接负责的山东、南直隶段分洪减负吗?
河南的灾难,就是他下游的平安符!
正因如此,他压根没把山东、南直隶段的堤防整修太放在心上!心思全用在怎么从河工款项里捞钱,以及等著看河南的笑话上了。
工程款项?
层层过手,雁过拔毛,真正落到河工实处、用来加固堤防的银子,怕十之二三都不到!
那些堤坝,不过是勉强糊弄的样子货。
结果呢?
结果天杀的杜延霖,没用朝廷一分钱,硬是把那破败腐朽、公认必垮的“豆腐腰”大堤,给修得固若金汤!
开封没崩,兰阳没崩,连最危险的险工段都稳如磐石!
结果这一下,反倒逼著本该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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