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宣泄掉的全河洪峰巨浪,像发了狂的蛮牛一样,毫无保留地撞向了他自己负责的、早已被蛀空並且疏於防备的山东、南直隶河段!
他以为最不可能出事、甚至等著看河南笑话的地方,最先崩溃了!
这崩溃,还直接引发了可能动摇大明国本的滔天大祸!
“凤阳————皇陵————”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著他的神经。
不!绝不能让皇陵出事!
强烈的求生欲像一盆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从瘫软中强行弹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快!快传令!”赵文华的嗓音已然嘶哑变形,带著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鸣钟!击鼓!总督衙门、济寧州府、所有卫所兵丁,有一个算一个,给老子立刻集合!立刻!!!”
他一边嘶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官袍,连滚爬地衝出臥房,连鞋都只拉了一只。
“部堂!去哪里?!”亲兵追在后面喊道。
“去决口!不!去泗河故道!”
赵文华猛地剎住脚步,肥胖的脸上肌肉扭曲:“丰县、沛县决口已开,堵是堵不住了!当务之急是保皇陵!给老子沿著泗河故道,紧急开挖泄洪渠!把所有能用的民夫、兵丁,都拉上去!把水————把水给老子引开!引到————引到两岸农田、村镇去!无论如何,必须確保洪水绕过皇陵区域!快!迟了老子灭你满门!”
“是!是!”亲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衝出去传令。
一时间,济寧城內警钟长鸣,鼓声急促如骤雨。
睡梦中的官吏、兵丁被粗暴地驱赶起来,惶惶如丧家之犬。
赵文华翻身上马,在亲兵护卫下,顶著依旧倾盆的暴雨,疯狂策马冲向泗河故道方向。
顛簸的马背上,他对著紧跟在侧、面无人色的心腹幕僚钱师爷嘶声咆哮:“快!给老子擬文!六百里加急!不!八百里!给河南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还有那个该死的杜延霖!”
他提到杜延霖的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告诉他们!下游突发特大洪峰,河道总督衙门已全力抢堵,然天威难测,为保太祖皇陵万全,此乃社稷根本!著令河南方面,尤其是开封府仪封段、归德府虞城段等处堤防,立即————立即掘开大堤!主动泄洪,分担下游压力!此乃死命令!若有迟疑,致使皇陵有失,便是谋逆大罪!河南上下,皆难逃株连!”
钱师爷在马背上被顛簸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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