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老管家。
他手中捧著一个尺半见方的紫檀木匣,其上鎏金包角在窗欞透入的天光里流转著温润光泽。
老管家躬身將木匣轻轻置於书案中央,隨即后退半步,侍立一旁。
“杜水曹已是自家人了,”王旒抬手示意:“且將给小姐添妆的单子,说与姑爷听听。
老管家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利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稟姑爷,东主为小姐置办的嫁妆,皆已备妥。老僕在此敬上:
其一,京师南熏坊宅契一份。此院三进带花园,毗邻正阳门西侧,闹中取静,前街两处铺面,后院有河畔小码头驳岸,为小姐、姑爷京中安居之所。”
“其二,通州张家湾水田庄契一份。计上等官田一千亩,佃户齐整。庄內有水碾磨坊两座,沿通惠河建仓房四间、临河商铺四间。此地凭运河之利,岁入稳固,是为根基產业。”
“其三,京师钱庄银票,计叄万两整。此乃压箱备急之用,微薄之数,聊表心意。”
王旒指著这份嫁妆,声音沉稳而有力:“沛泽,老夫宦海浮沉,深知清正”二字,难敌世道艰难。此乃小女安身立命之本,亦是我王家倾心结纳之意!京城宅邸供你夫妻婚后安居,通州田庄商铺,岁有租息,足供府上用度。老夫已安排妥当,自有得力可靠之人帮衬打理。
只盼你莫为浮利所动,持心守正才是根本。”
杜延霖深吸一口气,王旒虽为官清正,但其父王廷相宦海浮沉四十余年,官至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太子太保,其累积的底蕴自然不可小。
这份“丰俭由人”的嫁妆,既是对这桩婚事的重视,也是无声的警示与期望:
王家倾力支持你杜延霖持公行事,但王家女儿不可受半分委屈!
杜延霖连忙拜谢:“晚生深感王公厚意!必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王旒頷首,旋即神色一肃,亲自打开那紫檀木匣的下层。
老管家屏息退后半步,垂手恭立,仿佛那匣子下层放了什么更为了不得的东西!
杜延霖凝目望去,但见木匣下层里面却是数卷装帧古朴、纸页泛黄的书籍。
最上一册封面,王廷相苍劲的手书墨跡赫然在目——《慎言》!
其下,《雅述》、《王氏家藏集》等王廷相的重要著作手稿或精抄本,叠放整齐,墨香暗蕴。
王旒目光陡然凝聚如电,声调转为深沉肃穆,手指重重地按在这叠书稿之上,语气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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