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支棚厂搭建、考具採买、胥吏饭食”等项,计银三千七百两!而同年杭州府岁试,规模更大,所支不过一千八百两!两府相邻,物价相仿,这差额————未免太过悬殊!”
毛惇元也递上一份名册:“先生,这是近三年来各府县报请革退的生员名单及事由。弟子粗略统计,因包揽词讼”、结交胥吏”等由被革者,十之七八尽为寒门子弟。而真正因行止不端”、学业荒废”被默的富家子弟,寥寥无几!且所载事由,大多语焉不详,含糊其辞!”
他翻至绍兴府一页:“尤以山阴、会稽两县为甚一被革寒士中,不乏院试成绩优异者!”
欧阳一敬闻言“砰”地將一摞案卷砸在案上,怒髮衝冠:“何止贪墨与不公!绍兴府山阴、会稽两县,近五年岁试简直形同儿戏!硃卷墨卷错乱不堪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他抽出几份標为“优等”的试卷:“您看这份墨卷《论语》题,笔力虚浮稚嫩,而策论部分却陡然转为老辣劲健,显系两人手笔!提调官、阅卷官竟视若无睹,硃批儘是褒扬!舞弊至此,纲纪何存?”
杜延霖缓缓合上手中清册,隨即闔上双眼。
“好一个文风鼎盛”的浙江!”良久,杜延霖睁开眼:“学田租赋,尽入私囊;岁试公帑,竟成饕餮之宴!考规废弛,代笔横行;黜陟之权,只论金银不论才学!寒门士子,进身之阶尽断一此非疥癣之疾,乃是心腐骨之毒!蛀空的是朝廷取士之本,寒的是天下读书人之心!浙江乃天下首富之地,尚且如此糜烂,足见国家吏治之坏,已至膏肓之境!”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掛的浙江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绍兴、湖州、严州、寧波四府的位置上。
“浙江通省岁试,因倭患”、钱粮”、吏员不足”等种种託辞,迁延塞责,多年未能全省巡行!此非不能,实乃不敢!不敢揭开这盖子下的污秽不堪!”
杜延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厅中诸弟子:“即刻行文:即日起,重启浙江通省岁试巡视!首地,绍兴府!本官將亲赴山阴、会稽,坐镇督考!尔后依次巡视寧波、湖州、严州三府!著各府州县学官、提调官、通省生员,一体凛遵!凡有玩忽职守、徇私舞弊、阻挠巡考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转向毛惇元:“裕仁(毛惇元字),你即刻草擬公文,以本官名义,行文绍兴府衙及山阴、会稽两县,申明本官巡视岁试之期程、规程!另,將方才所查绍兴府岁试舞案疑点,摘其要者,附於文后,著其先行自查自纠,限十五日內据实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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