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不可偏废!地方或有难处,下官愿亲力亲为,精简仪程,务求实效。下官已决意,首赴绍兴府,以点带面,查访积,再筹良策。此番並非全省铺开,耗费有限;且绍兴乃理学重镇,文风鼎盛,若能於此开一良端,必能提振全省士子之风!还望桌台大人体恤下官一片赤心,予以首肯!”
他言辞恳切,目標明確,姿態务实,更扣住“国本”、“公心”大义,让陈洪默难以再用“钱粮”这个刚用过的理由直接回绝。
陈洪默沉默片刻,目光在杜延霖脸上逡巡。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杜学台既有此决心,且考量周全,本官身为泉台,自当支持。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沉:“绍兴乃浙东首府,文脉所系,关係盘根错节。杜学台初来乍到,行事还需————多加斟酌,切莫操之过急,以免激起物议,反伤朝廷体面。”
他强调了“物议”,既是警告,也是为自己日后可能的推諉预留空间。
“下官谨记泉台教诲。”杜延霖拱手应道,心中瞭然。
因为生员可免摇役、税粮,富户常冒籍占用名额,挤占寒门机会。往届提学官多怠政放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次自己重启巡考,一副要雷霆整飭之態,恐將震动整个浙江士绅阶层。
但杜延霖明知此举会开罪士绅们,但他仍执意而行,自然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当然,此乃后话,在此按下不表。
当下杜延霖觉得跟陈洪默再谈无益,遂起身告退:“下官初到,衙署尚需整理,不敢过多叨扰臬台。下官告退。”
“嗯。”陈洪默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盏,目光却落在杜延霖离去的背影上,眼神深晦难明。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
绍兴府,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波了。
杜延霖退出后堂,回到东跨院时,弟子们已將厅堂清理得焕然一新。
他端坐案后,面前堆满了沈鲤等人从吏房搬来的如山卷宗。
他正快速翻阅著一本厚厚的《浙江通省学田清册》,眉头越皱越紧一册上所载学田数目与田租收入,与各府县上报的生员廩粮发放记录明显不符,大片学田的租息竟似凭空蒸发!
“先生!”沈鲤捧著一叠泛黄的帐薄快步走来,脸色凝重:“这是弟子从库房深处翻出的歷年岁试收支细帐。您看这里”
他指著帐薄上一处:“嘉靖三十三年,绍兴府岁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