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慢先生!”
毛惇元环视四周,沉声道:“先生,看来浙江官场,已视我等为眼中钉。此地虎狼环伺,步步荆棘。”
杜延霖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破败景象早在意料之中。
他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书案前,手指拂过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虎狼环伺?那便看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沈鲤,你带人即刻清理厅堂,毛惇元,你负责清点库房卷宗,欧阳一敬,你带人去照磨所,索要歷年学政档案、岁试案卷、生员名册!今日之內,我要看到!”
“是!”弟子们齐声应诺,立刻行动起来。破败的院落瞬间被清扫、搬运的声响填满0
杜延霖並未立刻参与清理,他整了整身上的緋色官袍,对侍立一旁的骆问礼道:“备名帖,即刻去后堂,拜会陈臬台。”
按察使司衙门后堂,按察使陈洪默端坐於紫檀大案之后,案头堆著几份卷宗,他並未批阅,只是端著一盏青花盖碗,慢条斯理地拨弄著浮沫。
听闻通传,他眼皮微抬,淡淡道:“请杜学台进来。”
杜延霖步入后堂,依礼作揖:“下官杜延霖,拜见陈臬台。”
陈洪默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抬手虚扶:“杜学台免礼。一路辛苦。坐。”
待杜延霖在下首官帽椅上落座,陈洪默才慢悠悠开口:“杜学台少年英才,河南河工一役,功勋卓著,圣眷优渥。此番督学浙江,实乃我省士林之幸。本官忝为臬台,亦颇感欣慰。”
他语气寡淡,听不出多少“欣慰”之意。
“臬台谬讚。杜某才疏学浅,蒙圣上错爱,委以重任,惶恐之至。初履贵地,诸事未諳,日后还望臬台大人多加提点。”杜延霖姿態放低,言辞谦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似不经意地提起:“只是————下官方才至提学署衙,见庭院荒芜,厅堂蒙尘,书架徒壁而列,更无书吏、衙役听用。此等景象,实令下官————颇感意外。”
陈洪默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早有所料,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才慢悠悠道:“哦?此事啊————杜学台有所不知。近年倭患猖獗,浙江首当其衝,朝廷徵调频繁,府库钱粮,十之七八皆用於军需、筑城、募兵、抚恤。臬司衙门亦是捉襟见肘,各处署衙,皆以节俭为要。提学署衙閒置日久,一时未能顾全,也是有的。杜学台初来乍到,还需————多多体谅,克服一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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