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名录》,步履沉重地走到杜延霖案前,躬身奉上:“稟学台,诸卷已毕,名录已成,请学台覆核定等!”
那册子,薄薄数页,却似有千钧之重。
王三淮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延霖静坐不动,目光掠过那封面的墨字,却並未伸手去接。
他元自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冰透的龙井,不紧不慢呷了一口,那从容气度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冻。
“有劳诸位。”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一丝情绪:“覆核定等么————就不必了。”
“呼””
此言一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吐纳,在王三淮等人胸腔倏然盪开,压了一日一夜的巨石似乎剎那消解。
知府大人脸上的笑意终於攀上眼底,热切起来:“杜学台明鑑!此番岁试至公至明,全赖您主持得当!这阅卷效率也是出奇!”
赵、钱两位位县尊连忙附声应和,恭维如潮水涌来,透著一股尘埃落定的亲昵。
看来,终究是虚惊一场?
那刁难的考题,已是此獠最烈的锋芒?
终是露了怯,不敢在这名册之上兴风作浪?
又或者————其私下与某位官员或士绅达成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默契?
王三淮眼角瞥过提调官手中名册:那几个关键名字所在的位置,尚可————
就在这氛围刚趋鬆弛,眾人几乎以为尘埃落定之际“嗒!”
杜延霖手中的茶盏,轻轻落定在红木案上。
一声清响,却似冰凌碎落玉盘。
杜延霖倏然起身。
他並未垂眸去看那份唾手可得的名册,目光冰冷地掠过王三淮等人脸上骤然凝固的笑容,扫过那些垂手侍立、刚喘过半口气的阅卷官,最终死死钉在那册名录之上。
“辛苦诸位了。”杜延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奇,却似寒针破帛,瞬间刺穿了刚刚浮起的暖意。
整个阅卷房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股不妙的感觉悄然爬上王三淮等人的脊背。
“擬等名录已定?很好。”杜延霖继续道,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如同金鈸骤然敲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传本官令!”
“左右何在?!”
沈鲤应声上前。
“立刻封锁府学全部出入口!无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出擅入!”
“所有通过本次岁试之生员——不论其在擬等名录中位列几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