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成的眼睛,看向郑三娘那张因凶狠而扭曲的、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她僵在半空、蓄势待发的、攻击性十足的手。
刚才他在门外,清晰地听到了里面大部分的对话。
“水鬼帮……三娘子?”阮大成的声音干涩嘶哑,他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郑三娘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榻边。她看着阮大成那双曾经盛满温和与憧憬、此刻却如同陌生深海般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阮大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她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
“解释?”阮大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向一旁的阿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水鬼帮?三娘子?劫船杀人?”
“他胡说!他污蔑我!”郑三娘尖声叫道,眼泪汹涌而出,“是他!是他要害我!他在水里下了毒!阮大哥,你看这水!这水有问题!” 她疯了一样指向小几上那半杯水。
阮大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拧起。
“这水,”他一字一顿,声音沉重,“是我烧的,我拿进来的。从井边到灶膛,再到这屋里,除了我,没人碰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郑三娘慌乱失措的眼睛。
“阿泉,从头到尾,根本没碰过这杯水。”
“我确实没碰过。”阿泉接话,他心中的恨意和快意不断翻涌。在天光微亮,他起身踏出房门时,破晓的天空令他心中一动,死亡或许并不是最好的惩罚。
她不是把阮大成看得比命还重,重到连亲哥哥和富贵生活都能抛弃吗?那他就毁掉这个!让她也尝尝失去最珍视之物的滋味!于是他扬手,调配好的药粉随风而散。
阮大成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那包已经凉透的甜糕上。
油纸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港口集市特有的杂乱气味。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想着,三娘喝了药嘴里苦,买点甜的给她润润。想着等包好船,就带她回家,回到那个有阿娘、有澜语的小岛上去,把亲事办了,正经过日子。
现在,甜糕还在手里,家还在那个叫做湄洲屿的地方,可眼前这个他想共度一生的女人,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叫“三娘子”的水匪。
而那些关于郑三娘劫船、杀人的过往,淹没了他构建起来的所有关于未来的、温暖的想象。
她一直在骗他,他居然救了一个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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