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膜,裹着萧易炀醒来时的第一缕感知。不是熟悉的、持续了八年的黑暗,而是刺目的白——天花板的白,墙壁的白,盖在身上的被子泛着冷调的米白,还有护士服袖口掠过视线时,那片晃眼的纯净白。
他猛地眨了眨眼,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蝶翼,瞳孔在强光刺激下急剧收缩,又缓慢舒张。八年了,从二十四岁那场意外车祸后,他的世界就只剩深浅不一的黑,以及偶尔透过眼睑的、模糊的光感。直到三天前,那场长达六个小时的双眼联合复明手术,将他从黑暗的囚笼里拽了出来。
“萧先生,您醒了?”护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温和却带着穿透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眼痛的情况?”
萧易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僵硬地黏在护士胸前的工牌上,试图看清上面的文字,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色块。他皱了皱眉,指尖下意识地摸索向床头的呼叫铃——那是他八年来熟稔于心的位置,哪怕闭着眼也能精准触碰。但这一次,指尖却扑了个空,因为视野里的床沿位置,和他记忆中的空间坐标发生了偏差。
“我……”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看不见……不对,是看不清楚。”
主治医生林文轩恰好走进病房,闻言快步上前,手里拿着眼底镜和手电筒。“别着急,术后三天视力还在恢复期,角膜水肿还没完全消退,出现视物模糊、畏光都是正常现象。”林医生的手指轻轻撑开他的右眼眼睑,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瞳孔,“来,跟着我的光动,左……右……好。”
萧易炀顺从地转动眼球,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细微的胀痛,像是有根细针在缓慢穿刺眼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光线在视网膜上的投射,却无法将那些零散的光影拼凑成完整的图像。护士递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时差点打翻——视野里的水杯位置,比他实际触碰的要偏左两厘米。
“空间感知障碍,也是长期失明患者复明后的常见反应。”林文轩收起检查工具,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你的视神经和大脑视觉中枢已经适应了八年的黑暗,现在突然接收到视觉信号,需要时间重新建立连接。接下来几天会逐渐好转,但要注意避免剧烈活动,不要长时间用眼,有任何不适立刻按呼叫铃。”
护士帮他调整了床头的角度,将光线调暗了些,又递来术后需要服用的抗生素和消肿药。萧易炀看着掌心的药片,那是他八年来第一次“看见”药物的模样——白色的圆形药片,边缘带着细微的弧度,上面刻着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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