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安排的院子在楼家东侧,叫“听雨轩”。
名字起得雅致,地方也确实清幽。三间正房带一个小跨院,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竹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墙角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没人用过。楼望和知道这院子,小时候他娘还在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乘凉。后来他娘走了,这院子就空了下来,偶尔打扫打扫,平时锁着门。
福伯把钥匙递给沈清鸢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沈姑娘,这院子常年没人住,委屈您了。”
“福伯客气。”沈清鸢接过钥匙,指尖碰了一下福伯的手背,又缩回去了。她低头看了看钥匙,是一把老式的铜钥匙,上面刻着个“楼”字,字迹都快磨平了。
“这院子的锁也该换了。”楼望和在旁边说,“都锈成什么样了。”
福伯笑了笑,没接话。
秦九真被安排在西厢房,跟沈清鸢隔着一个天井。她倒是随遇而安,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就开始满院子转悠,一会儿摸摸竹子,一会儿探头看看井里有没有水,一会儿又趴在窗户上数对面墙上有几块砖。楼望和觉得这姑娘身上装了个永动机,永远停不下来。
“楼公子,”秦九真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你们家这么大,就你跟你爹两个人住?”
“还有福伯,还有厨子老刘,还有花匠老周,还有……”
“我是说主人。”秦九真打断他,“你娘呢?”
楼望和的笑容顿了一下。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九真。”沈清鸢从屋里走出来,声音不重,但带着点责备的意思。
秦九真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哦,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楼望和说,“走了很多年了。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块切垮了的料子——垮了就垮了,没什么好说的。但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东西。他小时候问过他爹,娘去哪儿了。他爹说,去很远的地方了。他又问,还回来吗?他爹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后来他就不问了。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看他爹那个表情——那种明明心里头在翻江倒海、脸上还要装成没事人的表情,他看着难受。
“楼公子,”沈清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弥勒玉佛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