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买家峻没有亮身份。在这种地方,亮身份有时候反而不好说话。
刘长根“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火机。
买家峻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过去。
刘长根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得很慢。
“您是干部吧?”他突然说。
买家峻没否认。
“一看就是。”刘长根把打火机递回来,“干部身上有股味儿,洗不掉。不是骂人的话,就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来了,你们有什么困难跟我说’的味儿。”
买家峻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困难要跟我说吗?”
刘长根没笑。他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那几栋半拉子楼,沉默了好一会儿。
“工资。”他说,“三个月没发了。”
“多少人?”
“百来号人吧。有些是外地的,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本地的,走不了,家就在这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包工头呢?”
“跑了。”刘长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上个月跑的。走之前还说了一堆漂亮话,什么‘兄弟们再坚持坚持’,什么‘老板马上就打款了’。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电话也打不通。”
“那你们怎么不找甲方?”
“找了。”刘长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找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甲方说钱已经拨了,是包工头挪用了。让我们找包工头。包工头都跑了,上哪儿找去?”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根钢筋,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
“后来我们找政府。信访办去了,建设局也去了。人家态度可好了,倒水、让座、登记,说‘回去等消息’。等了俩月,什么消息都没有。再去,还是倒水、让座、登记,还是‘回去等消息’。”
买家峻没说话。
刘长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您要是真能帮我们问问,那就谢谢您了。要是不能,也别勉强。反正我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您要是见着甲方的人,替我问一句——那几栋楼的混凝土标号,到底够不够?”
买家峻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刘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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