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物竟严丝合缝,“樵夫说三十年前暴雨冲塌古墓,他拾来烧了十年灶,只剩这片耐烧的。”
满堂静得闻针。炉上铜壶忽嘶鸣如泣。
“好,好,好!”程嘉乐连说三声好,眼中精光暴涨,“天时人事既全,可敢与老夫赌一局真正的‘观天之道’?”
“请。”
“今夜子时,邙山观星台。你我用星象推演一人命数。”老者指间忽多出一纸庚帖,纸色陈黄如秋叶,“此人八字在此,你我各自推演其半生命途。胜者——”他指向桌上龟甲骨片,“得此二物,并问败者一个问题,须如实作答。”
贾攸凝视庚帖片刻,拾起茶壶注满两盏:“程翁,此造丁火生于季秋,官杀混杂而印星深藏,是宦海沉浮之格。然则……”
“然则什么?”
“此人已不在人世。”少年将茶推至老者面前,“且死于非命。程翁要用死人赌局,是欺小子年幼么?”
茶杯在程嘉乐手中炸裂,瓷片混着血沫溅上衣襟。满堂茶客惊起,却见老者仰天大笑,笑出两行浊泪:“贾明甫啊贾明甫,你可知这是谁的八字?”
不待答,他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作獬豸状,背面阴刻八字,竟与庚帖一字不差。
“这是永昌三年被腰斩的御史大夫,沈观。”程嘉乐摩挲玉佩,声如梦呓,“亦是老夫平生唯一弟子。”
贾攸瞳孔骤缩。
“那年他上本参奏国舅侵田,七日后诏狱便定了死罪。行刑前夜,老夫买通狱卒送进这龟甲。”老者喉结滚动,“他说恩师赠此神物,当卜生路。老夫在狱外守到三更,只听狱中龟甲坠地声——次日囚车出时,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是什么?”
“‘天时不可恃,人事不可为’。”程嘉乐十指抠进桌木,“可他不知,那夜我推星象,紫微垣中天乙贵人与文昌星同宫,本有贵人解救之兆!若他再等三个时辰……”
贾攸默然收拢骨片。茶烟袅袅隔在二人之间,如隔开阴阳的雾。
“所以程翁要重演当年星象?”
“不错!”老者双目赤红,“今夜子时,正是永昌三年九月十七——沈观行刑前夜的天象重现。老夫苦研三载,方知当年错在何处。你若能推得比我准,这龟甲、这秘密、这三十年悔恨,尽数归你!”
少年指尖在骨片上描摹那些古奥刻痕。忽然抬眸:“程翁,若小子说,当年您并未推错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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