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请求组织,完成任务后让我正式调回大陆呢?”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默涵一时语塞。
“我是说,”她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如果我不再是你的‘名义妻子’,而是以陈明月同志的身份,申请在你身边工作——或者,在任何你需要的地方工作。”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卖冰棒的铃铛声,孩童的嬉笑声,市井的烟火气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与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紧张氛围形成荒谬的对比。
林默涵看着她。二十五岁的女子,穿着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插着一根普通的铜簪——那里面藏着微缩胶卷。她腿上的枪伤还没好透,走路时仍有细微的不自然,但站姿笔直如竹。
这六个月,他们睡在同一间屋子的两端,中间隔着屏风。他听过她在梦里哭,但醒来时她总是先露出笑容。她记得他所有的习惯:豆浆不加糖,茶叶要第二泡,发报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她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从不问梦见了什么。
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任务”和“掩护”。只是他们谁都不敢说破,因为在这个行当里,感情是奢侈品,更是致命弱点。
“明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陈小姐”,也不是“我太太”,“等任务完成,等……回家以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这句话里有太多未尽的含义。家是哪个家?大陆的那个,还是台湾的这个?任务完成是哪一天?他们这样的人,真的有“以后”吗?
但陈明月笑了。那是林默涵见过最明亮的笑容,像阴霾天空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倾泻而下。
“好。”她把铜钱握在手心,握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那我等你——等你们都回家。”
“都?”
“你,我,晓棠,还有千千万万回不了家的人。”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闩前停顿了一秒,“对了,发报前别念我名字了。念‘今天天气真好’吧,六个字,吉利。”
门轻轻关上。
林默涵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下了楼,穿过店面,和后院的阿旺说了几句话,然后是水瓢舀水的声音——她在浇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
他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的照片。然后,他取出发报机,接上电源,戴上耳机。
手指落在电键上之前,他对着虚空,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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