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你也没好到哪去,”他说。
两个人坐在那里,坐在那些还在消散的灰白色碎片中间,坐在那些被囚禁了一万年的灵魂回家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确认对方还在。
伊万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柄短剑。
那剑已经快碎了。剑身上全是裂纹,那些裂纹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那种幽蓝色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光芒。那是永眠回响最后的力量,是塔格仅剩的一点东西,在他把那柄剑交给伊万的时候,一起交出去的。
伊万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是被冰原狼咬的。骨头断了,筋也断了,整条手臂像一根被折弯的铁丝,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挂在肩膀上。但他没有管。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柄快碎的剑,看着那些还在消散的碎片。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
不是痛的。
是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归一者消散的时候,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会恢复清明。他看到过一个年轻人的脸——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男孩,眼睛是蓝色的,很浅很浅的蓝色,像冰风镇冬天天空的颜色。
那个男孩在消散前,嘴唇动了动。
伊万读懂了那句话。
“妈妈。”
他在叫妈妈。
伊万握着剑的手在抖。他想起自己的妹妹,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死在万物归一會手里的妹妹。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和那个男孩一样的蓝色。
“结束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些消散的灵魂说,“都结束了。”
巴顿躺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金属化了。五根手指变成了钢铁,手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深深地嵌入皮肤下面的肌肉和骨头里。那些纹路还在蔓延,已经爬到了手腕,正向小臂延伸。
伊万跪在他身边,把那只金属化的手捧在掌心里。
那手很沉,沉得像一块铁。
“巴顿,”伊万喊,声音发颤,“巴顿!”
没有回应。
那具矮人的身体躺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铁像。他的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热度,但那是心火最后的一点余烬,随时都会熄灭。
伊万把耳朵贴在巴顿胸口。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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