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
苏砚赶到医院的时候,雨下得正大。
急诊大厅的灯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在走廊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大衣下摆沾满了泥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时衍二十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薛紫英出事了,市中心医院,速来。”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这八个字和一个定位。苏砚从公司年会现场直接冲出来的,连包都没拿,只带了一部手机和车钥匙。司机在门口问她要不要备车,她没回答,自己钻进驾驶座踩死了油门,在雨夜里闯了三个红灯。
急诊大厅的护士拦住了她:“女士,请问您是病人家属吗?”
“薛紫英,她在哪?”
“您是——”
“我是她朋友。”苏砚的声音急但不乱,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我公司的人,麻烦你告诉我她在哪。”
护士看了一眼工作证上“穹顶科技·创始人”的字样,态度立刻变了:“薛女士在二楼外科病房,1103床。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受了不小的惊吓,警方正在做笔录。”
苏砚没等她说“但是”,人已经上了楼梯。
1103床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民警和一个便衣。便衣看见苏砚,皱了皱眉:“你是?”
“苏砚,薛紫英的朋友。陆时衍律师让我来的。”
便衣和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侧身让开了门:“陆律师在里面。”
病房是单人间,灯开得很暗,只留了床头的一盏。薛紫英半靠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蔫的花。
陆时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没喝,只是握着,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固定手指的动作。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苏砚的瞬间,那双一贯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苏砚一直在看他,根本捕捉不到。
“她怎么样?”苏砚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左臂骨折,轻度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陆时衍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
“怎么弄的?”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